《她死於三天後》第3章 鏡子(1)

作者:莓有煩惱7·11天前

又在鏡子前站了很久。

江念洗完臉,抬起頭,再次對上鏡子裡那雙眼睛。浴室裡的燈很亮,把的臉照得纖毫畢現——蒼白的皮,眼下青黑的影,乾燥起皮的,還有眼角那幾條細紋。

二十八歲,看起來像三十五。

自己的臉頰,指尖到的皮糙、乾燥,沒有澤。前世的最後半年,幾乎不化妝,不保養,不逛街,不出門。把自己關在家裡,每天做的事就是等陸廷舟回來,然後聽他抱怨公司有多難、力有多大,然後幫他分析問題、出主意、打電話聯絡人。為他做了一切,唯獨忘了為自己活。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很陌生。記得大學時候的自己——皮白裡紅,眼睛裡全是,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導師說是十年難遇的天才,同學們“江大神”,連隔壁醫學院的男生都跑來蹭的課。那時候的江念,是所有人的驕傲。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閉上眼睛,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閃過一幀一幀的畫面。

畫面一:新婚三個月。

“念念,這次學會議你能不能不去?”陸廷舟坐在沙發上,語氣隨意,“我媽說了,新婚夫妻總分開不好,外人會說閒話。”

“可是那個會議很重要,有我論文的專題討論——”

“你論文都發表了,還有什麼好討論的?”他走過來抱住,下抵在肩膀上,“念念,你現在結婚了,要以家庭為重。再說了,你那些學上的東西,我也聽不懂,咱們家有一個懂醫的就夠了。”

去了嗎?沒去。以為自己是在乎他的,以為這就是婚姻裡的妥協。把那個專題討論的機會讓給了同門師妹,師妹在會上認識了某頂刊的主編,後來發了三篇高分論文,一路順風順水。而,再也沒有收到過那個會議的邀請。

畫面二:結婚半年。

“念念,公司的財務報表我看不太懂,你幫我對對吧。”陸廷舟把一沓檔案放在面前,“你數學好,又是學醫的,邏輯能力強,這些對你來說小菜一碟。”

“可是我還有實驗要做——”

“你那個實驗又不急。”他親了親的額頭,“念念,你是我老婆,公司是咱們家的公司,你不幫我誰幫我?”

幫了。用了兩個晚上把報表看完,發現了幾明顯的問題,還幫他把下季度的預算重新做了一遍。陸廷舟看了之後讚不絕口,說“我老婆真是個天才”。

後來,幫他看報表變的固定工作。再後來,幫他談客戶、幫他做方案、幫他寫商業計劃書,都變的工作。而的實驗,從“不急”變了“沒時間”,最後變了“算了吧”。

畫面三:結婚一年。

“江醫生,你最近怎麼不來實驗室了?”周明遠的電話,語氣裡帶著擔憂,“導師問你幾次了,說你那個課題再不推進就要換人了。”

“家裡事多,忙不過來。”當時是這麼說的。

“可是那個課題是你的心啊,你從博士就開始做了——”

“明遠,你不懂。”打斷他,“我己經結婚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想著自己。”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江醫生,”周明遠的聲音很低,“你以前說過,科學比男人靠譜。你說過的話,還作數嗎?”

怎麼回答的?笑了,說“那都是年輕時候的傻話”。現在想想,傻的人到底是誰?

畫面西:結婚一年半。

“念念,咱們公司的權要重新分配一下。”陸廷舟把一份檔案推到面前,“這是權轉讓書,為了上市做準備,需要你把名下的份暫時轉讓給我,等上市之後再轉回來。”

“為什麼要轉讓給你?”

“因為我是法人代表啊,權集中比較好作。”他一臉理所當然,“念念,你不信我?”

退

西

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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