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從顧氏集團出來的時候,天空飄起了細雨。
沒有打傘,站在大樓門口的雨棚下,看著雨在路燈下織一張細的網。手裡的信封被雨水打溼了一個角,把信封放進大袋,拉好拉鍊。那裡面裝的是明天的行方案。
不知道顧淮之安排的是誰,不知道那個人會藏在什麼地方,不知道計劃的細節。顧淮之說“你的任務很簡單”,信他。不是因為信任,而是因為利益——的利益和他的利益己經綁在了一起,他不會讓出事。
雨越下越大,江念深吸一口氣,走進雨裡。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順著下滴落。沒有加快腳步,而是保持著原來的速度,一步一步走向停車場。那種冷讓清醒,讓確認自己還活著,還在行,還沒有被任何人打敗。
上了車,發引擎,開啟暖風。熱氣從出風口湧出來,把車窗上的霧氣一點一點吹散。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定位App——陸廷舟還在公司,沒有移。
還有時間。江念沒有急著回家,而是開車去了一個地方——讀博時常去的那家書店。書店在大學旁邊,開了二十多年,老闆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走進去的時候,老闆抬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小江?好久沒見了。”
“好久不見,王叔。”江念笑了笑,“我想買幾本專業書。”
“在那邊,你自己看。”
江念走到醫學專區,挑了三本書——都是關於神經科學和藥化學的最新著作。不是需要這些書,而是需要讓陸廷舟看到在“學習”。一個憂鬱症患者不會看書,但一個想要重新振作的人會。
付了錢,走出書店,雨小了一些。
手機震,是調查公司發來的訊息:“沈若晴的銀行流水己發到您的郵箱。”
江念坐回車裡,開啟手機郵箱,下載了附件。
沈若晴最近六個月的銀行流水,每一筆易都清清楚楚。江念快速瀏覽了一遍,發現了幾個關鍵資訊:
第一,每月15號左右,有一筆兩萬元的轉賬進沈若晴的賬戶,轉賬方是一個“陸廷舟”的個人賬戶。連續六個月,從未間斷。
第二,三個月前,有一筆五十萬的進賬,轉賬方是“晟和醫療集團”。備註寫的是“專案獎金”。但江念知道,晟和從來沒有給員工發過這麼高的專案獎金,沈若晴也不是晟和的員工。這筆錢,是陸廷舟從公司賬上轉給沈若晴的“封口費”——或者說是“定金”。
第三,沈若晴的消費記錄顯示,最近三個月在高檔商場、容院、奢侈品店消費了將近三十萬。以的工資水平,本負擔不起。
江念截了圖,儲存到證據資料夾。
然後翻到通話記錄部分——沈若晴最近一個月,每天都要和陸廷舟通三次以上的電話,每次時長從幾分鐘到半小時不等。有些通話是在深夜,有些是在工作時間。
這些資料,足夠證明陸廷舟和沈若晴之間存在不正當關係,但不夠證明他們有謀殺意圖,還需要更多。
江念關掉郵箱,開車回家。
到家時己經快六點了,天完全暗了下來。推開門,客廳裡亮著燈,陸廷舟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看到進來,抬起頭。
“回來了?”他的語氣很隨意,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嗯,出去逛了逛。”江念換鞋,把手裡的書放在鞋櫃上,“買了點東西。”
“買的什麼?”
“專業書,想看看能不能回去工作。”
陸廷舟的眉了一下。“回去工作?”他放下手機,語氣裡帶著一試探,“你不是說想休息一段時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