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山路上盤旋而下。雨越來越大，雨刷開到最大檔，還看不清前方的路。江念放慢車速，雙手握住方向盤。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腎上腺素退去後，開始發。
後視鏡裡看不到陸廷舟的車。他被困在山頂，沒有車，沒有傘，只有一溼的服和一顆即將墜深淵的心。
江念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顧淮之給的那個號碼——負責這個片區的刑警隊長，姓韓，是顧淮之的大學同學。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江小姐？”對方的聲音沉穩有力。
“韓隊，我己經下山了。陸廷舟在山頂，沒有車。你們可以上去抓人了。”
“我們己經到了山腳下，你在哪裡？”
“大概還有十分鐘到山腳。”
“好，我們在路口等你。你到了之後不要下車，等我們過來。”
“明白。”
江念結束通話電話，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西點西十七分。從上山到下山，不到兩個小時。這兩個小時裡，經歷了前世所有的絕和今生所有的決絕。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不，還沒有。陸廷舟還沒有被抓，錄音還沒有提，證據還沒有被採納。沈若晴還在外面逍遙，王秀英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些幫兇還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但己經邁出了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車子駛出山路，拐上省道。前方不遠，幾輛警車的警燈在雨中閃爍，紅藍錯，刺破雨幕。江念把車停在路邊，熄火，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等待。
一輛警車開過來，停在旁邊。車窗搖下，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探出頭來，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
“江小姐？我是韓隊。”
“是我。”江念搖下車窗。
“你沒事吧？”
“沒事。”
“錄音和影片都在？”
“都在。”
“好。”韓隊點點頭，“你把車鑰匙給我們，坐警車上山。我們需要你指認現場。”
江念拿了行李袋和手機，下了車。雨還在下，警車上有人撐了傘過來接。坐進警車後座，車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聲音被隔絕了。
警車調頭，朝山上開去。
“韓隊，”江念問，“你們怎麼置他？”
“如果有確鑿證據，以故意殺人罪立案偵查。未遂，按照刑法，可以比照既遂從輕或減輕罰，但以他的節，不會太輕。”
“我有錄音，有影片，還有他偽造的診斷書和權轉讓協議。”
韓隊從副駕駛轉過頭看了一眼，“江小姐，你準備得很充分。”
“因為我死過一次了。”江念說。
韓隊沒有追問這句話的意思，只是點了點頭，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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