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顧淮之的車停在科技園區門口。江念走出大樓，手裡拿著一件厚外套。夜後氣溫驟降，風從西北方向吹來，帶著乾燥的寒意。拉開車門坐進去，暖氣撲面而來，讓忍不住輕輕呼了口氣。
“去哪兒？”問。顧淮之發車子，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一個你還沒去過的地方。”
車子穿過市區，駛上高架，開了大約二十分鐘，進一片不太悉的區域。這裡不是市中心，也不是郊區，而是一片新舊雜的街區——老式居民樓旁邊是新建的商業綜合，路邊有開了十幾年的小吃店，也有裝修現代的咖啡館。煙火氣和時尚在這裡織出一種獨特的生活氣息。
顧淮之把車停在一棟灰小樓前。樓不高，只有六層，外牆是幹掛石材，簡潔利落。他帶著走進電梯，按下西樓。電梯門開啟，是一條鋪著深灰地毯的走廊，頭頂的燈發出暖黃的。
“這是……”江念看向他。
顧淮之走到一扇門前，按下碼鎖。門開了，他側讓開。“進來看看。”
江念走進去，愣住了。
房子不大，大約七八十平米，但每一寸空間都收拾得妥帖。客廳鋪著淺木地板，有一張灰布藝沙發，面前是一張小茶几，上面放著一束百合。沙發對面是一個開放式廚房，白的櫥櫃，原木的檯面，鍋碗瓢盆一應俱全。臥室在走廊盡頭，床己經鋪好，被子上放著一個絨玩——一隻白的兔子，耳朵長長的，抱著一顆紅的心。
轉看著顧淮之。“這是什麼？”
“你的新家。”他說，語氣平淡，“公司那個雜間不是住的地方。這裡離你的公司開車不到十分鐘，樓下有超市、藥店、公站。房租我己經付了一年，你不用心。”
江念張了張，想說的話堵在嚨裡。“顧淮之，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商量了你不會答應。”
“你知道我不會答應，還……”深吸一口氣，“我不能住這裡。你己經幫我夠多了。”
顧淮之靠在廚房的檯面上，雙手在兜裡，看著。“江念，你沒有欠我什麼。這套房子是顧氏旗下的長租公寓，本來就是對外出租的。我只不過是幫你選了一間。”
“房租多？我給你。”
“你現在最需要做的，是把所有的力和資源都放在唸生醫療上，而不是心住在哪裡、吃什麼、安不安全。”他看著的眼睛，“等你公司上了正軌，你想付多房租都可以。但現在，把這件事給我。”
江念沉默了很久。想反駁，但沒有理由。他說的是對的——現在需要的是一個不用心的落腳點，一個能讓安心戰鬥的後方。
“你不覺得你對我太好了嗎？”問。
顧淮之想了想。“也許。但我分得清什麼是幫忙，什麼是越界。你放心，我只是在做一個合作伙伴該做的事。”
合作伙伴。這西個字像一劑解藥，讓江念繃的神經鬆弛了一些。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是城市的夜景。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到遠科技園區的燈，的公司就在那裡。
“謝謝你。”說。
“不用謝。”顧淮之從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放在茶几上。“這是門卡和鑰匙。碼是你的生日，你可以自己改。”
他朝門口走去，在玄關停下。“對了，冰箱裡有食材。你還沒吃晚飯。”門關上了。
江念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顧淮之的車駛出小區，尾燈在夜中拖出兩道紅的。低頭看著茶几上那串鑰匙——銀的門卡，兩把銅的鑰匙，還有一個小小的兔子掛件。
拿起鑰匙，走到廚房，開啟冰箱。蔬菜、蛋、牛、麵包、水果，還有一些速凍水餃。什麼都有，像是一個生活了很久的人才會有的配置。
從冰箱裡拿出幾個蛋和一把青菜，做了個簡單的蛋炒飯。端著盤子坐在餐桌前，暖黃的燈打在食上，米粒晶瑩，蛋金黃。吃了一口，味道不錯。
吃完，洗了碗，收拾好廚房。然後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客廳、臥室、衛生間、臺，每一個角落都看了一遍。臺上放著一個小小的花架，上面擺著幾盆綠植，葉片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站在臺上，看著夜空。城市的汙染讓星星變得稀，但還是能看到一兩顆，在遙遠的天邊微微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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