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酒會的熱鬧持續了不到二十西小時，週一早上八點，江念準時坐在公司會議室裡，面前攤著一份讓頭疼的報告。周明遠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表不太好看。他把資料夾放在桌上，什麼也沒說。江念翻開，裡面是一份檢測報告，資料用紅筆圈了出來——人工心臟瓣樣品的疲勞測試結果，不達標。
“差多？”問。
“差百分之十二。離我們設定的標準還差百分之十二。”周明遠坐下，了太，“我反覆做了三次，結果都一樣。材料的耐疲勞效能不夠，在模擬環境下，兩億次搏後開始出現微裂紋。我們的目標是五億次。”
江念沒有回答，盯著報告上的曲線圖。這條曲線在腦子裡己經模擬過無數次，每一次都應該是平的、緩慢下降的，但現在它在中段出現了一個明顯的拐點。那不是偶然，是材料本的缺陷。
“找到原因了嗎？”
“陳博士在分析。他說可能是聯度不夠，也可能是配方比例有問題。需要再做一些對照實驗。”
“那就做。需要什麼資源？”
“需要時間。至兩週。”
兩週。江念在日曆上算了一下，這個時間還在可接範圍之，但後續的實驗、臨床試驗、註冊申報都會跟著順延。一步慢，步步慢。拿起筆，在報告上寫了一行字：“急。優先理。陳博士牽頭，周明遠配合。每天彙報進度。”
把資料夾推回給周明遠。“去做吧。”
周明遠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江醫生，如果兩週後還是不行呢？”
江念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張——不是害怕，而是第一次遇到真正技難題時的焦慮。想了想。“那就換方案。我們還有兩條備選路線，雖然慢，但更穩妥。記住，做產品不是做科研，不需要完，只需要可靠。”
周明遠點了點頭，走了出去。門關上了，江念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盞日燈，燈管的一端有些發黑，大概快壞了。盯著那盞燈，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材料的耐疲勞效能不達標，這是一個基礎問題，不是調整一兩個引數就能解決的。可能需要換材料，可能需要改結構，可能需要推倒重來。不管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時間和金錢的消耗，而這兩樣東西，現在都不算富裕。
手機震了，是顧淮之的訊息：“第一天正式上班，覺如何？”
“遇到了一個技難題。”
“嚴重嗎？”
“暫時不嚴重。但如果解決不了，會變得很嚴重。”
“需要我做什麼？”
“不需要。我能理。”
“好。晚上一起吃飯？有個訊息要告訴你。”
江念想了想，回覆“好”。顧淮之很用這麼正式的語氣說“有個訊息要告訴你”，大概是公事，也許是關於顧氏和念生的合作，也許是關於陸廷舟的案子。想知道，但不會追問。
下午兩點，江念去了實驗室。陳博士正在顯微鏡下觀察材料切片，周明遠在旁邊記錄資料。兩個人很專注，連進來都沒發現。
“怎麼樣了？”走過去。
陳博士抬起頭，摘下護目鏡。“聯度比預期低了百分之十五。可能是合過程中的溫度控制出了問題，也可能是原料批次有差異。需要重新做一批，把溫度調高五度，再看結果。”
“需要多久？”
“三天。做出新樣品，測試，出資料。”
“那就做。原料夠嗎？”
“夠。上次採購的還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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