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老煙槍推著一輛破舊的軌道檢查車。這種車不用腳蹬，靠的是手搖。
江就蜷在車廂裡，上蓋著那件早已看不出的破襖。
自從擊退聖者衛隊，江就沒再說過話。
他側躺著，纏著布條的左眼滲著淡黃的，右眼空地睜著，卻什麼也看不見。
他的靈魂完整跌到了6.0%，像一件摔得只剩幾片碎瓷的珍貴瓷。
【叮！靈魂完整跌破5%臨界線。】
【強制啟：低溫維生模式。】
【警告：宿主將進無意識的“活死”狀態。】
“爺，咱……咱馬上就到站臺了。”老煙槍瘸著，拼命地搖著手柄。
車與鐵軌出“況且、況且”的聲音。老煙槍不敢停，他知道，一旦停下，江上那點微弱的暖氣就會徹底散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
江蜷在那裡，瘦得像一骨架。但奇怪的是，他的正在散發一種極其微弱的熱量。
那不是發燒的熱。
而是像……一塊燒了一半的暖爐，雖然火要滅了，卻死死捂著最後一點炭火。
老煙槍鼻子一酸。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閨還沒死的時候。冬天，小丫頭也是這麼蜷在炕頭，手裡揣著個暖爐，對他說：“爹，咱家窮，但爐子不能滅啊。”
“爺，俺知道你冷。”老煙槍一邊搖手柄，一邊用袖子抹眼淚，“俺這把老骨頭，就是你的炕。你那爐子，咱得捂著。”
他搖得更快了。
……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看到了站臺。
那是一座被棄的舊時代火車站。站牌上寫著三個褪的字：臨淵。
站臺上空的，只有鐵軌盡頭，停著一輛鏽跡斑斑的蒸汽火車頭。車頭前，站著一個穿黑袍、前繡著一隻閉合眼睛的大主教。
“舊神教派·大主教。”
老煙槍的心臟猛地一。他下意識地想擋在車前，卻發現手腳冰涼，彈不得。
大主教緩緩轉過。他沒戴面，臉上是一道道像電路板一樣的燒傷疤痕。
“異端的載。”大主教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宣讀悼詞，“你的存在，是對神明的。出你的靈魂，我可以讓你死得安詳。”
江在車廂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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