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山》小別離(2)

作者:雲濰安·13天前

那些長篇大論許十安都聽不懂。

這幾日積攢的失落和暴躁在這一刻化為虛有,因為許十安看到了南容枳這樣閃閃發的一面,知道南容枳在的困境裡是如此遊刃有餘,不會哭也不用藉助疼痛來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走,南容枳在的人生裡如此優秀,那麼遠離自己,不記得自己也沒有關係。

好人有好報。許十安這樣想。所以南容枳這樣樂於助人的大好人一定會順順利利的。自己的擔心完全多餘,失落則更是自私的現。

許十安連續好幾天都沒有出去幹活兒,本來那一千塊錢就夠吃兩個月,現在又來三千元的大紅包,更不用擔心肚子。

“高考”前的最後一個週末。許十安還是留在宿舍覆習,沒有出去撿垃圾。倒是經常收垃圾的老人偶遇出去買飯,熱地問怎麼不去。許十安納悶這老人什麼時候這麼關心自己了,之前不都是經常嫌自己出的垃圾量,不願意收,再不就是給自己幾塊錢。自打那次多給了自己三十塊,這老人好像變善良了不

許十安笑說:“我沒垃圾。我人去,你給我錢不?反正你之前天天說我是地球大垃圾,早晚把我收了。”

老人賠笑說:“那都是玩笑話,這不——你也算攀上枝頭變凰了,都不容易,也就別計較了。”

許十安的不安再次襲來,問:“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你就別裝了!”老人繼續笑說,“南容令儀喜歡的,,不也喜歡的?雖然是噁心了點兒,但畢竟有錢,你也不吃虧。”

“你他媽把話說清楚!”

老人呆住,緩緩開口:“你真不知道?南容枳也不讓我們說。買下了明路所有的店鋪,我那個破廢品站也買了。說只要你去就多多給錢,但是不能給太多,反正不能你看出來。你沒發現街上那些人看你跟看財神似的?現在誰還敢對你說話不客氣?對了,你知道賣炸串那老頭兒被南容枳送進局子了嗎?下手真狠!果然是虎父無犬子,爺爺和媽都跟秦始皇似的,再文靜能好哪裡去?我本來也不敢說,但是南容枳這一回去,沒個一年半載也回不來。我說,走怎麼不把你帶上,這麼快就不喜歡了?”

宿舍裡安靜得不像話,許十安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猛烈地撞擊膛。反反覆覆看覆習資料上的字跡,看紅包背面的話......酒吧經理給的那一千元工資......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明路上的那些人不再對自己惡語相向?

那天請南容枳吃飯,原來也是人家付的錢,難怪老闆娘不收自己的錢......

那天喝醉回宿舍,許十安以為是自己爬回來的。現在卻不敢那麼想了。也許是南容枳把自己送回來的。自己也許會嘔吐,沾髒一塵不染的服。也許會沒有邊界的對拉拉扯扯,說市井小民才會說的俗的話。應該是讓看了不的笑話,還給帶來了很多麻煩。

許十安角勾起一抹嘲弄,眼眶卻不控地溼潤。

這個人到底揹著自己付出了多?為什麼呢?為什麼是對許十安呢?許十安有什麼值得被的地方嗎?目前來看,許十安自己都找不出半個優點。

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多人,無論再普通,隨便拉出一個也可以讓許十安自慚形穢。

誰都有理由擁有這樣熱烈的意,可是唯獨許十安這樣爛到泥地裡的,即使接也會玷汙這的純白。

我怎麼配呢......

我怎麼敢呢......

許十安沒有忍住淚。淚珠轟然砸在覆習資料潔白的紙張上,留下一片洇溼的水漬。

避開,拿衛生紙去。潔白的紙張上卻還是留下了一片青黑。

抑許久的暴雨瞬間傾瀉。哭得渾抖,心裡湧起一陣陣酸,與沈重的痛苦疊,翻江倒海,將倒在靜止的時間。

黑夜如此慷慨,悄無聲息地把一切雜與不堪,一併吞進自己無邊無際的深邃裡。

許十安把紅包和酒店經理給的錢再次小心地藏進櫃。總要歸還的,如果還能見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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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考學生被統一安排在最後一個考場。許十安和張施羽排在一起等著過安檢,長蛇一樣的隊伍在烈日下慢吞吞地挪。許十安很多餘地想,要是趕不上怎麼辦?

宿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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