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山》遠方的信(1)

遠方的信

聽南容枳這樣說，似乎這不是什麼會讓世界毀滅的事，許十安的生活還會繼續下去。既然能夠繼續，那就應該去好好地經營，沒必要為了未知的恐懼，不能向幻想中的痛苦臣服。讓自己的生命和生活都有點厚度，允許風雨和流發生。

許十安跟著點頭，而後沉默著去收拾行李。

只停留了一天就又回去，除了一個破書包，沒有什麼別的好帶的。

睡前，南容枳還是按著許十安的腦袋給上藥。

南容枳幾次試圖開口轉移許十安的注意力，似乎想開個玩笑，但最終沒有想出什麼。於是只能讓手上的作再輕一點，躺到床上時抱得再一點。

晚上起了大風，呼嘯聲把許十安吵醒。門窗被吹得劇烈晃，發出奇異的響，又下床一遍遍檢查，南容枳就默默跟在後。

白天哭過的緣故，許十安的眼睛紅腫起來。

半睜著眼，對後的人說：“這風有點涼，別吹冒了，趕快回去。”

“沒事。”

南容枳給舉著手電筒，跟著來到一樓的房間，卻並沒有跟進去。

“你怎麼來了？”老人渾濁的聲音傳出來。

許十安跪到床邊，握住老人的手，笑道：“來看看你睡得好不好？被風吵醒了嗎？冷不冷？”

老人只能看到孫的在張合，聽不到一點聲音，眼裡卻滿是笑意。的腦海裡會自響起許十安小時候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麼，老人這時候一點睡意也沒有，臉比白天紅潤了不。

許十安把手電筒放到桌上，上的床，像從前那樣把老人枯瘦的摟在懷裡。當然，從前是老人摟著許十安。

老人聽不到了，所以抓機會說：“你小時候最鬧人，不睡覺，我就這麼摟著你，你還記得吧？”

許十安說：“記得。”但聽不見。

老人的世界裡是一場獨角戲。

“你小時候，門外的芭蕉樹還沒砍，我帶著你摘葉子，淘米，包粽子。你說我包的粽子不對，書上的粽子是三角形的，不是方形，死活不吃。”

“我活了這麼多年，就沒吃過三角形的粽子，誰知道三角形是個啥？”

許十安跟著笑了笑。

“你這小妮兒，打小鬧騰，幹什麼都跟在我屁後面，和小狗似的，怎麼攆也不走。現在倒好，半年才見一次。”

“我們盼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盼來你一個小妮兒。所以我和你爺爺都寶貝你，你可知道？”

“我知道你讀了書，和我不一樣，覺得你爸還有我們都是壞人。”

這句話過於殘忍，許十安下意識抬手捂住耳朵。

不明白為什麼要在這樣的時候再提這件事，好像在做出選擇。

許十安無法忽視那個人的痛苦，也無法把病重的扔到大街上。恨不了任何人，卻虧欠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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