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嘯
北境大營，帥帳。
陳鎮坐在虎皮椅上，手中著一封剛剛收到的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信是他在幷州的心腹冒死送出的，只有短短一行字：
“事敗，叔父已押往北境，皇子攜證。”
事敗。
這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陳鎮心上。
他猛地將信紙一團，狠狠擲在地上，膛劇烈起伏。帳炭火熊熊，卻驅不散他骨子裡的寒意。
失敗了。
黑風峽的埋伏失敗了，老的貨被截了，王勉被拿了，叔父被押往北境……那個臭未乾的皇子，竟真的一路殺到了他眼皮底下！
“將軍……”副將張奎小心翼翼開口，“現在怎麼辦？老太爺還在他們手上，若是到了大營，當眾審訊……”
“閉！”陳鎮厲聲打斷，眼珠佈滿，“沈雪行敢來，我就讓他有來無回！”
張奎噤聲，帳其他將領也紛紛低頭，不敢言語。
陳鎮在北境經營七年，積威甚重，但此刻，所有人都能覺到，將軍慌了。
是啊，能不慌嗎？走私鐵、倒賣軍械、勾結狄人、刺殺皇子……哪一條都是誅九族的大罪。更別說，背後還牽扯著京裡的那位貴人。
“將軍，”幕僚孫先生捋著山羊鬍，緩緩道，“為今之計，只有兩條路。”
陳鎮抬眼：“說。”
“其一，主出軍權，押解回京，或許陛下看在將軍戍邊多年的份上，能留一條生路。”孫先生頓了頓，“其二……”
他低聲音：“趁皇子未到，先發制人。以‘清君側、誅佞’為名，起兵南下。”
帳死寂。
起兵。
這兩個字，重如千鈞。
陳鎮死死盯著孫先生，結滾：“你有幾把握？”
“五。”孫先生冷靜分析，“北境兩萬邊軍，皆聽將軍號令。幷州雖失，但幽、雲二州守將皆與將軍有舊，可作呼應。京中李尚書已聯絡朝臣，若將軍起兵，他可裡應外合。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陛下手中還有軍三萬，玄甲衛三百，且佔著大義名分。”孫先生嘆息，“將軍若起兵，便是謀逆。勝，可改朝換代；敗，則萬劫不覆。”
陳鎮沉默。
炭火劈啪作響，映著他晴不定的臉。
出軍權，回京審？以沈觀殊的手段，他絕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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