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
書房，燭火跳躍。
夜梟如鬼魅般立在影中，見沈雪行進來，單膝跪地：
“殿下。”
“起來說話。”沈雪行走到書案後坐下，神已恢覆慣常的冷靜，“何事？”
“兩件事。”夜梟起，聲音得極低，“第一，沈觀瀾的死，有蹊蹺。”
沈雪行眸微凜：“說。”
“屬下查驗過沈觀瀾的，頸骨斷裂是致命傷，但斷裂有細微的淤青，像是被人以重手法碎，而非撞牆所致。”夜梟頓了頓，“且他口中的毒，是‘七日醉’，一種江湖罕見的慢毒藥，中毒後七日逐漸衰弱而死，但沈觀瀾在詔獄不過三日，毒發太快，顯然劑量遠超尋常。”
沈雪行握拳頭。
所以，沈觀瀾不是自盡，而是他殺。
有人潛詔獄，碎他的頸骨，又加重了毒藥的劑量，造他撞牆自盡的假象。
“守衛呢？可有人察覺？”
“詔獄昨夜當值的守衛，共十二人。”夜梟聲音冰冷，“今早，全死了。”
沈雪行瞳孔驟。
“怎麼死的？”
“中毒。中的也是‘七日醉’，但劑量輕微，像是被滅口。”夜梟道，“屬下查過，昨夜子時，有人以刑部侍郎的手令進詔獄，說是提審沈觀瀾。那人進去約一炷香時間，出來後便離開了。守衛未曾起疑。”
“刑部侍郎？”沈雪行冷笑，“周文軒已死，新任侍郎是張謙舉薦的人。去查，昨夜誰用過他的手令。”
“已查過了。”夜梟道，“手令是真的，但刑部侍郎說，他昨夜在府中宴客，手令一直帶在上，未曾離。”
沈雪行心頭一沈。
手令是真的，人卻死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人能仿製刑部侍郎的手令，且能悄無聲息地潛詔獄，殺人滅口。
這樣的人，在帝京並不多。
“第二件事呢？”沈雪行問。
夜梟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奉上：
“北境報，韓將軍親筆。”
沈雪行接過，拆開封口的火漆。信是韓烈寫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
“殿下明鑑：臣於三日前截獲北狄使，搜出信一封，乃北狄可汗阿史那親筆，信中提及與‘京中貴人’往來，約定開春後南北夾擊，共分大胤。信末有印記，似為……蟠龍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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