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權》解藥(2)

“穩住！準備渡藥！”老太醫低喝一聲，又取出三稍的銀針，在炭火上炙烤消毒，然後蘸取那暗紅的藥。

他再次屏息凝神，手穩如磐石，將那三蘸滿藥的銀針，分別刺沈觀殊腹部的“神闕”、“關元”、“氣海”三要！

銀針，沈觀殊的猛地一！嚨裡發出一聲極其抑、破碎的，彷彿在承著極大的痛苦。他臉上那點不正常的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灰般的，額頭的冷汗，瞬間如瀑布般湧出！

“昭烈帝！”高順發出一聲驚呼。

老太醫的額頭，也滲出了豆大的汗珠，但他不敢有毫分心，手指著銀針尾端，以一種極其玄妙的手法，或撚或提，或輕或重，控制著藥力沿著經脈，緩緩滲、擴散。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過去。

沈觀殊的，時而劇烈抖，時而僵直不。臉在死灰、紅、青紫之間不斷變幻，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微弱得幾乎停止。每一次變化，都牽著在場所有人的心。

沈雪行握著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力，也一同灌注進去。他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如此難熬。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一炷香，也許有一個時辰那麼漫長。

沈觀殊的劇烈抖，終於漸漸平覆下來。那駭人的青紫，也從邊、指尖緩緩褪去，雖然依舊蒼白，卻不再是那種死氣沈沈的灰敗。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漸漸變得平穩、綿長，雖然依舊帶著嘶啞的雜音，卻不再是那種隨時會斷掉的艱難。

老太醫緩緩拔出那三銀針，又依次取下金針。做完這一切，他整個人像是虛了一般，踉蹌後退兩步，被旁邊的太醫扶住，大口大口地著氣，汗水早已浸了袍。

“怎麼樣？”沈雪行急聲問，聲音嘶啞。

老太醫緩了口氣，再次上前，仔細為沈觀殊把脈，又翻看他的眼瞼、舌苔，良久，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出一劫後餘生的慶幸，聲道：

“陛、陛下……閻王愁……起效了！毒、毒被制住了！心脈……心脈也暫時穩住了！昭烈帝他……他過來了！”

過來了！

這四個字，如同天籟，在沈雪行耳邊炸響！一直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懈，巨大的狂喜和後怕，如同巨浪般衝擊著他，讓他眼前一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他猛地俯，再次握住沈觀殊的手。那手，雖然依舊冰涼，卻已不再是那種毫無生氣的冰冷，指尖甚至有了極其微弱的、溫熱的回握。

“沈觀殊……沈觀殊……”他一遍遍地、低低地喚著他的名字，彷彿要確認這不是一場幻夢。

榻上的人，依舊閉著眼，昏睡不醒。但膛那平穩的起伏，邊不再溢位的沫，以及那微微蹙起、似乎仍在承餘痛、卻明顯有了生機的眉頭，都無比清晰地告訴他——人，救回來了。

沈雪行緩緩直起，看著沈觀殊那沈睡中蒼白安靜的側臉，只覺得一顆心，終於從萬丈懸崖邊，被拉了回來。那鋪天蓋地的疲憊和後怕，此刻才洶湧而來，幾乎將他淹沒。

但他沒有休息。他緩緩轉過頭，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其他太醫，以及那個力挽狂瀾的老太醫，眼中的狂喜漸漸沈澱，重新化作帝王的冰冷與威嚴。

“今日之事，所有人，守口如瓶。若有半字洩，”他目緩緩掃過每一個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誅九族。”

“臣等遵旨！”太醫們伏地叩首，渾抖。

“你，”沈雪行看向那老太醫，“什麼名字？任何職？”

“回、回陛下，老臣姓陳，名實，現為太醫院副院判。”老太醫連忙道。

“從今日起，升任太醫院院正，賜黃金千兩，良田百頃。你專心負責昭烈帝后續的診治與調理，所需一切藥、人手，皆可直奏於朕。務必要將昭烈帝的子，給朕調養好。”

“臣……臣叩謝陛下天恩！定當竭盡全力！”陳太醫激地再次叩首。

“都退下吧。在偏殿候著，隨時聽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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