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坤沒有應聲。他甚至沒有看方宇一眼,只是朝方明遠微微點了點頭。方明遠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了額頭的汗,然後低聲音說了一句:“點到為止,別傷著人家。”
語氣很輕,像是在代什麼無關要的小事,但說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他看了兒子一眼。那個眼神很短,短到周圍沒有人注意到裡面不是制止,是默許。
“陳先生,”阿坤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職業保鏢特有的那種不卑不,“我練的是八極拳,拳勁短促剛猛,容易收不住手。你有什麼忌諱沒有?”
話很客氣,但每一個字都在遞刀子“容易收不住手”的意思,是他本沒打算收手。
“沒有。”陳玄語氣隨意,“你隨意。”
大廳中央的桌椅被侍者迅速清出一片空地。長條自助餐桌被推到了靠牆的位置,原先擺在大廳正中的一組沙發也被挪開,騰出了一個大約五米見方的空間。
淺灰的大理石地板可鑑人,倒映著頭頂水晶吊燈的璀璨芒。賓客們自覺退到空地邊緣,在人群和空地之間形了一圈不風的人牆。
幾個年輕的賓客互相攥著對方的手,臉上既有張也有按捺不住的興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只在電影裡見過這種場面。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者端著茶杯站在人群后方,面沉穩,但目無一例外地聚焦在場地中央那兩人上。
王騰站在人群第一排,垂在側的手指攥了拳頭,指節得發白。剛才方宇罵他是廢的時候他忍住了,罵他丟盡了王家的臉的時候他也忍住了。
但現在,他看著方宇臉上那副幸災樂禍的表,忽然覺得有東西堵在嚨裡,比之前任何一次被嘲諷都更讓他難。
因為這一次,對面打的靶子不是他是替他出頭的陳玄。他想開口喊一句,又不知道該喊什麼,只能把拳頭攥得更,指甲陷進掌心裡。旁邊一個跟著他來的小弟湊過來想說什麼,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雖然他見識過陳玄的實力,但是對方畢竟是八極拳的高手,是真正的練家子。跟自己平時帶出去的那些人不可以同日而語。
陳玄真的有把握能夠對付這樣的高手嗎?
場地中央,陳玄掉了西裝外套。
他的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裡服準備洗澡一樣隨意。他把外套疊了兩疊,搭在旁邊一把沒人坐的椅背上,然後解開了襯衫袖口的紐扣,將袖子整整齊齊地挽到小臂中段,出線條分明的前臂。
不是那種健過度。青筋暴起的壯,而是一種勻稱乾淨的。近乎優的線條。他活了一下手腕,然後雙手自然垂在側,看向阿坤。
“好了。”
這並不是陳玄對於對手的重視,僅僅只是不想讓對方弄髒他昂貴的西服罷了,而且順便還能夠在顧晚面前秀一秀自己的材,這何樂而不為呢?
並且當陳玄下服,出勻稱材的時候,他敏銳地知到在場有不多賓客都流出來了一驚訝。
“哇,先不論他有沒有實力,這樣子是真的很中看啊。”有賓客發出慨,儼然一副花痴模樣,但在顧晚的眼神掃視下又很快噤聲。
阿坤站在他對面三米開外的地方。他的站姿很簡單雙腳平分,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重心下沉。雙手抬起,左手在前,右手在後,掌心朝下,五指微張。那是八極拳的標準起手式。但他的氣勢和剛才判若兩人了。
之前在人群裡的時候,他看起來像個不起眼的普通保鏢;此刻站在場地中央,他整個人的氣場完全開啟,虎口厚繭。肩背。沉穩的呼吸這些在普通人眼裡不起眼的細節,此刻全部匯聚了一種沉甸甸的迫。
人群中幾個懂行的老者微微點頭,低聲換了幾句看法。其中一個穿黑唐裝的老者捋著鬍鬚,若有所思地看著阿坤的腳下。八極拳講究“震腳發勁”,阿坤的雙腳看似隨意,實則十趾抓地,下盤穩得像釘在地板上的兩樁子。
方宇站在他爸邊,雙手抱,角的笑怎麼都不住。他不時側頭看一眼陳玄,又看一眼阿坤,眼神里全是一種洩憤的期待。
“開始吧。”陳玄說。
阿坤沒有應聲。他的了。
八極拳的拳勁以短促剛猛著稱,講究“挨。崩。。靠”,發力距離極短,但發力極強。阿坤浸這門拳法近二十年,從十四歲拜師學藝到在省城散打比賽奪冠,再到被方明遠高薪請來做保鏢,他打過的架沒有一千場也有八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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