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之後,這條渠無人管理,漸漸出現倒塌堵塞的況,到最後完全失去了作用。後來很多年輕人外出打工,耕地大量荒蕪,人們對水的需求也沒那麼大了。直到二零零六年遭遇百年一遇的大旱,這裡幾乎絕收。於是這條渠被重新修繕,清理了裡面的泥石,還刷了一層水泥。剛開始的那兩年,有很多野生誤裡,由於渠被修高了,很多出口又被堵住,它們本出不來。夏天沿著渠走,能看到很多蛇、豪豬之類的。很多人會趁中午在這附近轉悠,看到了就捉回去。他有好幾次看到蛇在下面爬來爬去,因為怕蛇,所以沒去捉。不過因為蛇爬不上來,他就喜歡在後面跺腳,蛇就會不停地往前爬。過一會兒,蛇可能覺得安全了就會停下來,這時他又會跺腳,蛇就又會繼續往前爬。有些地方預留了出水口,蛇就會從那裡跑出去。
在一有小石橋的地方,看到哥哥停了下來,滿臉笑意。聽到哥哥激地指著這座小橋,向回憶起以前在這裡發生的趣事。
“那年地震,學校放了七天假。我去古文衝找袁景,路過一荒水田時,看到有野鴨子飛出來。我到它們起飛的地方一看,有兩窩野鴨蛋。過了兩天我再經過時,沒看到野鴨子飛出來,但鴨蛋還在。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麼想的,就把蛋拿到舅公家,用他家的孵蛋。暑假回來時,我看到有一群小鴨子,一共十二隻,我就全帶回來養。那一年也是水渠翻修好的第一年,從大山早上開閘放過來的水,到我們這裡一般是下午兩三點。我等水來了,就回家用簸箕把小鴨子盛過來,丟進水裡。然後在小橋下和我們上來的地方用竹片編了兩個柵欄,防止它們跑出去,我就在岸邊看著它們在水裡遊。下午五點左右,我去山上的荒地裡拔過路黃,一般回到家時天剛好黑了一半。我休息一會兒,就過來把鴨子一隻只捉回簸箕,帶回家給它們喂點玉米、青菜之類的。
有一天回來得有點晚,捉鴨子的時候,有一隻覺不太對勁,不是茸茸的,有點膈手。我拿到眼前一看,天太黑,視線不好,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隻癩蛤蟆,嚇得我趕扔到一邊,也不知道扔哪兒去了。剩下的幾隻鴨子我也不要了,拿起簸箕就往家跑。”
看著哥哥講述往事時手舞足蹈的樣子,也跟著笑了起來,問道:“那那些鴨子後來怎麼樣了?”
“全跑了。養大了會飛之後,一隻接一隻地飛走了,到八月末就只剩一隻。我上學前幾天,最後一隻也飛走了。”哥哥想起養野鴨子的結局,還是有些惆悵。
“那得浪費多糧食啊。”
“其實也無所謂了。”哥哥慨道,“當時我心很差,生病在舅公家,就我一個人在家。家裡又窮,還得為高三的學費發愁。暑假別人都在學校補課,我連補課費都沒有,只能在家拔了一個多月的過路黃。幸好有這些鴨子,讓我每天的心能稍微好一點。”
原來他以前也經歷過這樣的困境啊。看著哥哥的背影,一時有些失神。直到哥哥往前走了很遠,發現後沒了腳步聲,回過頭跟上時,才回過神來,快步追了上去。
走了很久,繞過一座丘陵,眼前豁然開朗。這裡的山還保留著農業時代的模樣,只有最高有一片樹林,其餘地方除了偶爾有幾棵零星的樹,全是一塊塊早已經撂荒的耕地。可以想象,以前這裡每天有多人在辛勤勞作。
然而看到前面的哥哥停了下來,不願再往前走。以為哥哥在欣賞風景,便越過他往前走了幾步,回頭卻發現哥哥還站在原地,似乎在糾結著什麼。
“哥,怎麼不走了?”
只見哥哥的表逐漸嚴肅起來,說道:“我們往回走吧,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雖然不知道哥哥在說什麼,但哥哥總是驚一乍的,這在心裡早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剛想開口,就看到對面走過來幾個人。定睛一看,原來是哥哥一家人,還帶了兩把鋤頭。原來是來這裡挖折耳的。正想徵求哥哥的意見,就聽哥哥說自己走累了,要先回去。說完不等大家回應,就往回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站在那裡。知道哥哥這是在等,便跟其他人說自己也先回去了。
隨後,幾個被大人催促過來的孩子也嚷著要一起回去。大人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孩子們便一窩蜂地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慢點!”聽見哥哥朝弟弟妹妹喊道。接著,又輕聲對自己說:“走吧,咱們去凰嶺瞧瞧。”
走到那座小橋時,瞧見哥哥正往橋上走去。沿著上山的小路前行,看到曾經滿是耕地的山巒,如今已被樹木分割了好幾塊。
“以前凰嶺可熱鬧了,人多得很。但這地方地勢高,連條石子路都沒有,只有兩條小路,一條通向西橋,一條通向東橋。後來,陸陸續續有人搬到東橋鎮子上。到前幾年,就只剩幾戶人家了。前年開始,有政策說拆掉鄉下的房子能買斷一個人的社保,剩下的人便都把房子拆了,一腦兒全走了。咱們周家灣也有好多人跑到鎮子上安家了。我就想看看,周家灣最後會變啥樣。”
莫名地泛起想哭的衝,會變什麼樣呢,其實心裡早已有了答案。越往上走,除了數幾沃的地塊,其餘的土地會更早荒廢。漸漸地,除了放牛的孩,再無人涉足此地。路無人走,便會被兩旁的植被重新掩蓋。所以,越往上走,路就越發難行。頭一回來這兒,只能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盯著腳下的路。
穿過一片樹林,他突然停住了腳步,沒留神,一頭撞了上去。“怎麼啦?到了嗎?”抬起頭問道。
看到他雙手抖,順著他的目去,只見不遠,兩隻大野豬正帶著一群數不清的小野豬,也正盯著他們。
覺哥哥地攥住自己的手,也不知是誰的手在冒汗,兩隻手都溼漉漉的。聽見他輕聲說:“慢慢往後退,千萬別轉。”
依言照做,雙腳一點點往後挪,後來變拉著他的手,一起往後退。直到看不見那些野豬了,兩人才鬆了口氣。他們鬆開手,對視一眼,也不知是誰先笑了起來,最後兩人一起在那兒笑。
問道:“那現在咋辦?”
他思索片刻,雖說農村的小路四通八達,但周家灣這邊去凰嶺的路,他就只知道這一條。“看來今天去不了凰嶺了,咱們回家吧。”於是,兩人便往山下走去。回到堰時,正好到挖完折耳回來的哥哥一家人。
他們看到兩人從山上下來,便問他們去幹啥了。石蘭講述了剛剛的遭遇,說到遇見野豬時,才發覺他在掐自己的手,可話已說到一半,想收也來不及了。果然,哥哥被狠狠罵了一頓:“沒來過這兒,你還不瞭解況?早就說過山上野豬多,還帶著人去瞎折騰,出了事怎麼辦?……”
就這樣,第一次前往凰嶺的嘗試匆匆結束了。
回到家後,大人們開始準備晚飯。由於鄉下的房子太過破舊,住不下這麼多人,所以晚飯吃得比較早。吃完飯後,哥哥一家要回西橋鎮,他叔叔一家也要回外縣的家。
於是,今晚由哥哥的叔叔一家送回酒店,堂弟堂妹和石蘭三人聊了很多,這才知道,今天祭祖時,哥哥和幾個大人吵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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