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對來說倒沒什麼影響,的“專屬桌”依舊沒人來坐。但周行一就沒那麼幸運了,他來得最晚,只能獨自坐到最後面的桌子。
他一坐下就看到了,也察覺到了他的到來,兩人像是地下工作人員接頭一樣點了點頭表示打過招呼之後就各吃各的。用餘掃了掃四周,確認確實沒其他空位後,便安心地繼續吃飯。
這天,所在的產線需要生產一款剛在總部研發下線的用於出口的電機。眾人皆忙得不可開,個個如臨大敵,生怕出了差錯。也聽聞,若這批試產功,廠裡會專門增設兩條生產線來生產此款電機,所以今日的試產意義非凡。
前面的工序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唯有包裝環節的工人一不,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可在前面忙得暈頭轉向,哪有心思顧及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突然,整個產線陷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接著,聽到了他的怒吼:“誰教你這麼做的?做人能不能要點臉?哪有你這樣做事的!”
趕忙快步走去,只見他怒目圓睜,對著包裝區的三名工人,呼吸急促,顯然怒火中燒。那三名員工站一排,年紀最小的孩雙手叉放在前,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子,一聲不吭;另外兩名老員工則滿臉無所謂,揹著手與他對視。
輕聲詢問趙線長,才瞭解到事的緣由。原來,今天生產的電機標籤是客供,要求準無誤在外箱底部,一張多餘的都沒有。這兩名一直都是標籤的老員工了幾個後,便膽戰心驚,生怕歪被罰款,於是指使昨天剛來的年輕孩,自己卻在一旁袖手旁觀。而這孩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瞭解標籤的重要,看了老員工的幾個箱子後直接上手,結果沒掌握好角度,歪了一些。急之下,想撕下來重,一著急把標籤撕壞了。這兩名老員工看到後,幸災樂禍地其他員工來圍觀,肆意嘲諷孩做事差勁,
孩直接被嚇哭了。
周行一恰好也在這條線幫忙,看到們的舉後,便上前瞭解況。瞭解詳後,他立刻開始教訓這三人。
“這是我們的線,他瞎摻和什麼?你怎麼不管管?”悄悄問趙線長。趙線長勸誡道:“別多管閒事,你知道他什麼來頭?這裡的人個個明得很,誰會沒事找事。你看,車間主任都不吭聲呢。”深以為然,畢竟平日裡大家遇到事都避之不及,此人如此行事,想必有他的道理。
看到那兩名工在小聲嘀咕,而周行一正在氣頭上,直接喝道:“有話就大聲說出來!”左邊那名工挑釁地回應:“你是哪門子領導?一個剛來的巡檢,還是別的線的,耍什麼威風!”心中暗歎:這人膽子真大,現場可有不各部門領導呢。
那人冷著臉上下打量一番那兩人之後語氣突然平靜下來:“我剛來電機廠怎麼了?你在這幹了這麼多年還是個普工,裝什麼大尾狼?誰給你的勇氣在這裡大放闕詞,這麼囂張?做錯事還!”他環顧四周,又大聲問道:“誰是後臺,站出來!一個普工敢這麼囂張?”見無人應答,他指著那工說道:“王經理,這個人從今天起五天八小時,這個月績效歸零;另一個罰款五百,以作懲戒。”車間王經理應聲:“好的,周工,我這就下罰通知書。”隨後,王經理招呼眾人各忙各的,畢竟事已經理得差不多了,再爭吵什麼已經無濟於事。
那人走向這邊,以為是為了標籤的事,畢竟壞了的怎麼理還得們自己想辦法,但卻聽他質問趙線長和王經理:“你們怎麼回事?那個錯標籤的孩子看著像未年,覺連十六歲都不到,你們看不出來嗎?還堂而皇之招進來上班!”趙線長無奈道:“這得問人事,我們只管安排他們招來的人幹活,哪有時間一個個查驗份,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那人沉默片刻,神嚴肅地說:“王經理,你跟人事打個招呼,這事很嚴重,不是開玩笑能糊弄過去的。”
王經理點了點頭,掏出手機,邊往辦公室走邊打電話。
看見那人又走到那年輕孩邊,輕聲說了些什麼,隨後兩人一同朝車間辦公室走去。
“鬧劇看夠了吧,趕幹活!今天有的忙了,還不知道那張標籤怎麼理呢。”趙線長催促。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工作才進行了一半。第二天,那孩便不見了蹤影。從辦公室同事的閒聊中得知,孩剛滿十五歲,來自隔壁省的山區。績優異,本可考上高中,但家中貧困,還有個妹妹,家裡即將迎來第三胎,不起罰款,便在年後輟學。在江城進了好幾家公司都被拒絕,最後經親戚——電機廠的小領導王工介紹,才進來“混日子”,打算熬到十六歲再另尋出路。
“那你後來怎麼理的?”有人問他。他緩緩說道:“我問想不想繼續讀書,沒說話。我告訴,我可以幫,但前提是回去好好讀書,別想其他的。點頭後,我先給們老家的教育局打電話說明了況,他們表示會通知家長把孩子接回去完學業。我又跟在工程部的親戚王工說了此事,讓他轉告孩父母,強調十六歲前在外面很難找到工作。一開始,父母不同意,我接過電話對他們說:‘你們家孩子聰明的,這麼早輟學太可惜了。考上大學找份好工作,不比打一輩子工強?別隻盯著現在這三千來塊錢,你們那難道沒有大學生嗎?問問那些考得好的,出來能掙多。好好考慮吧,反正這裡不能留,你們接回去自己看著辦。’之後,我去銀行給辦了張副卡,承諾每月往卡里轉五百元,讓把多餘的錢存起來當學費。今早王工就把送到車站了,下午應該就到老家市裡了。”
轉過頭看向他,突然覺得他不再像之前那樣令人反。自那以後,開始留意他。
每天早上都是掐著點到食堂的,那時他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快要吃了一半了,早餐時他總是左手拿著手機看著,餐盤裡永遠都是放著兩個包子和一碗加了鹹菜的白粥,食堂裡的油條、燒麥等,他從未過。
“他到底多早來的呢?”暗自思忖。於是,每天都比前一天提前一分鐘從宿舍樓下來。終於有一天,在一樓看到他正往食堂走去。趕忙掏出手機,顯示六點四十。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在原地站了半分鐘,才走進食堂。像往常一樣在視窗打了飯菜,然後假裝四尋找空位,實則目總會不自覺地落在他上。有時與他目匯,幾次之後,學會了在走過他那排餐桌時,裝作冷漠、目空一切的樣子。走過之後,會不斷變換座位,有時坐在他正後方隔兩張桌子的位置,有時坐得遠一些,生怕被他察覺。
這時,總會想起小時候聽過的一首歌:
路上偶遇,後來再見幾趟
不差幾分,不差幾尺,太難忘。
迎面咋看不見,被我咋作匆忙。
一過去,悔恨難講。
便是這樣,讓人有了偏見。
高不可攀,深不可探,似是作狀。
心裡明白一切,卻始終不敢有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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