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這時護士來通知去繳費，等下做最後的檢查，若是沒有大礙，就可以出院了。
鄭凌立不得趕出院，這兩天在病床上也不了，早就煩了。況且過兩天就要期末考試了，再不回去覆習，可能就要掛科了，立即催促哥哥去繳費，自己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下床走出這裡了。
石蘭趕出手攔住，“急什麼，還有一個小時等人家吃完晚飯才能拍片呢，你先把你自己的飯給吃了吧！他們先去繳費，等時候到了自然帶你過去。”
在去繳費的路上，周行一問起他們兄妹二人之間的事，“你怎麼跟你妹妹關係這麼差？就沒看見給你好臉過。”
鄭凌峰猶豫了，幾番掙扎過後，最終決定還是告訴他：
以前計劃生育的時候，我們那裡管的非常嚴。在九七年前，就算你肚子裡的孩子已經九個月了，只要被抓住就會強制引產，因此鬧出了不人命。
九七年我們那裡政策有所鬆，第一胎若是孩可以生育第二胎。第二胎若還是孩那就沒辦法了，再懷上也得打。
我小姨生了表妹後壞了不能再生了，但你也知道以前重男輕有多嚴重。家裡就跟我媽兩個娃，其他的都是舅舅。就求我媽再懷一個生一個男孩過繼給們家。
我媽耳子，不了外婆和小姨一再的磨泡，最後答應了。我媽功懷上後躲到外婆家等生產。
你也知道以前懷孕的時候就可以檢測胎兒別，五個月的時候去查了一次，醫生為了拿錢，故意騙我媽們是個男孩。
結果你也看到了，生出來的是凌立。
看到是個孩，我姨父那邊瞬間就不幹了，若是把凌立給他家，就再不能生了。就這樣，凌立就被帶回來了。我們家也跟小姨家徹底撕破臉，一直到小姨離婚後帶著表妹回外婆家才恢覆來往。
凌立回來沒多久就被發現了，因為我是第一個又是男孩，是不可以生育第二個的，所以很快就被罰了款。我本來在縣裡一小讀書，績很好的，有一天上午正上語文課呢，不知道什麼人進來教室提著我的紅領巾就把我拖出教室，讓我不用再來上課了。
隨後他們把我的學生證撕掉了，又將我趕出了學校。當時我年紀也小，不太明白這是計劃生育導致的。
可總歸是要上學的，於是最後將我送到鄉下家上完了小學，一直到初三那年。
那是二零零三年，政策又鬆了，只要繳納的罰款就可以正常上戶。於是我爸媽把整整三年賺到的錢全拿去了罰款，總算是給上了戶口，可以正常上學了，這樣我零四年過年時才回的縣城。
這時候我已經知道了是因為我才沒學上，被趕到鄉下上學。看著可的圍著我嘰嘰喳喳個不停，最開始還能剋制的住，但是初三畢業的那個暑假，有一天很淘氣，我就打了。
那以後便一發不可收拾，了出氣筒，稍有一點不順心就打。當然我都是挑的父母沒在家的時候才會打，並且還會威脅不準告訴爸媽不然會打的更狠。
直到有一天我打的實在是太狠了，爸媽看見背上的痕才知道整個暑假裡過得是什麼日子。於是整個高中，儘管家離學校就兩公里，但還是讓我住校。
住校好啊，不然每次考試績不理想我心壞的話那肯定又是一頓毒打。每次放假我也是回鄉下家，一直都沒回過縣城爸媽家，考上大學後更是一走了之，再沒回過家鄉，一直到明明出生。
他出生那天，我看著他的眼睛，彷彿回到了十幾年前看凌立的時候，真的好像。我才想起居然還有一個妹妹，我看著我的手，回憶起初三的那個暑假，不敢相信我居然做過那樣的事。有什麼錯呢？被我欺負那樣。
我又看著明明，我就在想，發生在我跟凌立上的悲劇會再次發生在明明上嗎，家族的基因裡似乎一直都有暴力基因。
於是自那以後我就再沒過生二胎的想法，我老婆們一直都想要一個，我都拒絕了，我不能讓這種悲劇再次上演。
家裡知道我結婚並有了兒子之後一直讓我帶回家看看，我爸還過來拍過照片帶回去過，自那之後他們催得更頻繁了。
兒子一歲半時我帶他們兩個第一次踏上那片土地回到家，我發現曾經那個被我打到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求饒的妹妹，我一開口就躲到櫃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妹妹已經長大了。
變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沒了我之後，終於不用擔驚怕了，長了一個有些向的姑娘。但是我靠近的時候我分明能到渾都在抖。我知道，我犯下的錯已經再也沒辦法贖罪了，我不知道到底能夠怎麼做才能彌補當年犯下的錯誤，也許永遠都彌補不了。
那天家裡來了大大小小十幾個親戚，他們在堂屋圍了一個圈，都招手讓圈中的兒子跑到他們懷裡。這是我們那裡的一個習俗，跑到誰懷裡就要人給認親錢的。
彷彿有心靈應似的，明明是第一次見到姑姑，明明轉了一圈，連媽媽都沒理。直接爬到旁邊一直冷著臉看著他的凌立面前，抱著小一直哭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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