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七）
年前剩下的幾天吃完午飯，周行一就會開車在西橋附近幾個鎮逛。最後兩天妹妹和薇薇也加進來，原因自然是薇薇父母回家過年第一天見放假這麼多天一點作業不做績也不咋地，將臭罵了一遍，若不是兒已經長大打起來不好看早就手了。
薇薇氣不過來找周鈺訴苦，正巧剛吃過午飯，周行一他們又準備出去轉山，一時找不到去的薇薇便主提出一起去走走，就這樣一車四個人踏上旅程。
真如那天在八村遇見的那車麵包人說的那樣，幾個鎮裡未退耕還林的無人耕種的土地若是片大都已經租給外地的幾個承包商種植農作，小塊分化的依然是荒在那裡無人過問，雜草在那裡依然肆意生長。
“這裡又要熱鬧起來了。”他喃喃自語，“居然又回到幾十年前的時候了，歷史倒車開的真練。”
幾天來，他們遇見了很多在田地中勞作的老頭老太太。
按正常的節令，年前兩個月是沒有農活的。一般都是去林區撿木材過冬，亦或是修整田埂為來年做準備。
一天六七十元也就的農村的這些老頭老太太，年輕一些的本就不可能為了這一點錢而去勞心費神地穿著冬去天地裡討生活。
直到臘月二十九，田地裡才徹底沒了勞作的人，想來應該是承包商老闆也回家過年去了。
看著昨天還熱火朝天的田野裡又恢覆到前些年安靜的樣子，周行一知道一切都已有了定論。貧窮二字已經深深地刻在這片土地生活過的每一個人的上。“錢真是一個需要好好考量的東西，了煩惱，多了也無趣。”
除夕早上，妹妹們還在躺在被窩裡不肯醒來時，周行一已經來到一樓將放置在門廳角落的祭祀用品清點數目後一一往後備箱裡塞。
拼盡全力，最後一沓黃紙仍舊死活塞不進去。周行一隻好又全拿出來，重新來一遍，依舊不行。
他認輸了，坐在門廳的凳子上氣吁吁的想著辦法。
石蘭們倆已經打理好一切下來了，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這些祭祀用品，得知緣由後不再次為他的智商到汗，“哥，你幹嘛不把備胎拿出來，將黃紙就到那裡不就得了。”
“你幹嘛不早點說啊？累……真是太累人了！”想著過年時期不能說那些字，周行一隻好急剎車換了個說辭。
臨上車前，周行一問們，“你們開腦筋想想還有什麼買的？別等下開倒車了。”
周鈺仔細回想過昨天的所作所為，十分肯定的對前面的哥哥說到，“沒有吧，昨天趕集時已經將清單上的東西全都劃了，只要你都塞進車裡就沒錯。”
“那就好。那我開車嘍。”說著，周行一踩下油門往鄉下開去。
經過西埔時，他們看見許許多多的濃煙從遠的田地中冒出。那裡，原住民的祖墳現在已經全都被承包商的菜頭包圍了，就像十來年前墳堆包圍他們的庭院一樣。
一路上，四面八方傳來的鞭炮聲不絕於耳。
這裡的人們已經盡數逃離了這片曾經做夢都想逃離的家園，什麼都沒留下，彷彿他們從來沒來過一樣。祖祖輩輩耕種了數百年的土地就這樣拱手相讓出去，輕而易舉地沒有一丁點兒猶豫的便為嫁。
或許再過十來年，等到第一代人也遠去之後，這四條岔路就真的只有承包商的貨車走了。
到了九村時，迎面來了輛日產。因為是下坡，只得將車停好，讓對面先行。
會車時，周行一認出對方一家以前也是十村人，也姓周，還是小學同學，只不過跟周行一他們家沒宗親關係。移民搬遷後周行一家去了十一村，而對方一家搬去了九村。前兩年對方結婚時自己還隨了兩百元。父母和的葬禮他們也來過。彼此算是比較悉的。兩車就這樣停在一起，對方探出頭給周行一裝煙。
對面車裡傳出的嗆鼻的火藥味表明他們剛剛祭拜完。對方在九村的祖屋幾年前已經被拆，祭拜完後別無去只能回到鎮上。
對方的車窗全開，一眼掃過去，副駕坐的是他的父親。後面的是他的老婆、和弟弟。老婆懷裡還抱著一個咬著的小孩，是他的兒子？他沒敢多問。
“三叔，小妹呢，怎麼沒見人？”周行一記得他家還有個妹妹，跟周鈺一般大，現在卻沒見到。
副駕上的同學父親咋吧著，顯然不太想回答。最後還是同學的低聲勉強說出了去向，“吃婆婆飯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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