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賈環轉向湘雲。
“你是侯府正經貴,去便是了。”
湘雲輕輕嘆了口氣。心裡清楚得很:雖頂著侯門小姐的名頭,可父母雙亡,孤寄人籬下,說白了,不過是一葉無浮萍。
從前討好賈母,不就是盼著老人家多疼幾分,將來替尋一門妥帖親事?
結果終究流落風塵——幸而如今全變了,只因遇見了賈環。
他對旁人冷峻如鐵,威懾人;可對著家中姐妹,卻把最暖的一片心腸,悄悄留了下來。
“你們只管放心,背後有我站著,天塌下來,我替你們頂著。”
湘雲眼眶發熱,再瞥一眼始終窩在賈母懷裡的寶玉,頓時心口一沉:
王夫人被拘在王家後院已好多日,若寶玉真想見娘,沒人敢攔;可他緩過神來後,不是找姐妹們閒話,就是陪著丫鬟玩笑打鬧,哪有一星半點掛念?
看得多了,比得久了,高下立判——寶玉那點溫纏綿,在賈環這樣的錚錚男兒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同姐妹們又說了幾句家常,賈環便起告辭。他素來如此:本就厭煩寶玉那種整日黏在脂堆裡的做派,自己更不願沾染半分。
所以每日與姐妹說話,總是一盞茶工夫便走,邊也從不離丫鬟。武婢,既守禮數,也防人嚼舌。
並非不好,而是賈環向來敬重分,厭惡輕浮。
剛踏進前廳,賈母便遣了鴛鴦來請。
“侯爺,老祖宗請您過去。”
賈環抬眼看他,略帶疑:“何事?”
鴛鴦遲疑片刻,還是如實道來:
“族裡幾位長輩都到了,為的是立族長的事。老祖宗想推政老爺上位,可族老們不依,這才請您過去拿主意。”
賈環心頭一明:原來如此。這老太太,還真是私心不掩啊!
就算寧國府主退讓,族長之位,也該到賈赦,哪得到賈政?
他冷嗤一聲,隨即隨鴛鴦往榮國府而去。
進了榮禧堂,滿屋子人影晃——賈府上下幾乎盡數到齊。
寧國府那邊,卻只有他一人。如今寧府當家作主的,確實只剩他了。
連各房夫人。也都來了。立族長是闔族大事,縱無表決之權,也得到場聽個響。
“環哥兒來了?”
“哈哈哈,多年不見,環哥兒氣度果然不凡!”
“不愧是我賈家的冠軍侯!老朽時見過先國公披甲臨陣,那份英武,怕也不及今日環哥兒半分!”
族中幾位老人一見賈環,臉上全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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