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落座後,眷們移步至對面。
宮宴雖嚴守男之別,卻不需另開偏殿——皇后就在陛下側呢。
只須男左右,隔殿相即可。賈環抬眼一掃,便見程商。盛明蘭等人坐在對面。
幾人察覺目,臉頰微燙。說來也怪,他同程商已有許久未見。
盛明蘭亦是如此——訂了親,反倒更難面。
不是不能來,只是臉皮薄,極踏足寧國府;賈環去盛家,也總只能匆匆一晤。
程商更不必提,聽說娘近來專請了一位先生,把拘在屋裡日日習學,連尋賈環玩的空閒都沒了。
這倒不能怪蕭漣旖——程商從小沒人管束,二叔母又是個心黑手辣的;如今肯花力氣教,實屬難得。
這位先生並非袁慎,而是一位端方嚴謹的夫子;程家的男孩,則全送進了盛家族學。
至於為何不讓盛家學?蕭漣旖實在拉不下這張臉——盛家學裡都是些什麼人?
林黛玉。薛寶釵。賈探春......哪個不是腹有詩書。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
蕭漣旖素來要強,乾脆只送了程殃殃過去,程商則被勒令在家先紮基。學規矩,等底子厚了。舉止穩了,再送去跟各家姑娘一同唸書。
“見過寧國公。”
賈環正執杯小酌,忽聽後一聲清朗問候。回頭一看,一位青年端坐於側。
“齊衡?”
他口而出。原來喚他的是齊衡,話音剛落,顧千帆等人便齊刷刷轉過頭去。
這人和賈環淵源不淺啊!當初最早向盛明蘭提親的,正是他;只因被盛墨蘭設局陷害,婚事才告吹。
霍不疑等人神微妙——其實就算沒那場算計,齊衡也未必娶得到盛明蘭,幾位兄弟早商量好了,必要時幫賈環搶親。
只是齊衡矇在鼓裡,此刻著賈環,眼神複雜難言。
“寧國公乃當世英傑,六姑娘嫁予您,一生榮華安穩,絕無虛言。”
齊衡語氣坦,倒賈環略有些赧然。
當初他確曾盤算過:搶親之後,非得把齊衡按在地上狠狠收拾一頓,才算解氣。
可細想下來,齊衡並沒做錯什麼——那時他與盛明蘭尚未定,齊衡慕其才貌,請家中長輩提親,本是合合理之事。
“齊小公爺放心,往後明蘭在我邊,我定捧在掌心,護如明珠。”
賈環朗聲一笑,語氣篤定:“這點我敢拍脯保證——我的本事,就是我的底氣。”
齊衡輕輕頷首,眉宇間已不見鬱結,彷彿心結盡解。
齊國公府的事,賈環心裡有數。皇城司與不良人向來盯京中靜,何況盛墨蘭那檔子事本就鬧得沸沸揚揚。
自打賈環將暗中構陷明蘭的實悄悄給平寧郡主,盛墨蘭的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不被拎去立規矩,稍有不慎便挨罰,輕則抄經跪祠堂,重則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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