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夢
榮安院在府中位置極佳，是除了老太爺正院外位置最好的院子，坐北朝南，冬日裡日頭能從早曬到晚。
虞知寧掀開簾子進屋時，柳蘅正倚在窗邊的矮榻上翻著什麼，眉頭微蹙，看起來像是有些心緒不寧。
聽見了腳步聲，抬起頭來，目落在虞知寧上，神終於鬆懈下來。
屋裡還站著兩個丫鬟。虞知寧垂著眼，上前幾步，朝柳蘅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母親。”
這是兩人早先定好的規矩。
府中人多眼雜，為防萬一，除非柳蘅另有吩咐，虞知寧必須時時刻刻扮演好謝玨。
柳蘅看著的樣子，目在的臉上停了一瞬，神明顯恍惚了一下。
但很快便收回了目，接著朝候在一旁的丫鬟揮了揮手：“都下去吧。”
丫鬟們應聲而退，旁邊的周嬤嬤也心領神會，出去時順手關上了門。
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柳蘅面上那一點恍惚的溫，也眨眼就消失了。靠回引枕上，眉宇間籠上了一層倦，目落在虛空某，看著有些厭厭的。
虞知寧站在原地沒。
也是。謝玨走了才十日不到，柳蘅能在人前撐住那副樣子，想想已經夠難為了。
喪子之痛還沒過去，便要打起神持。不僅要手眼遮天瞞住謝家嫡長孫的死訊，安葬後事，還要鎮定自若地找人頂替上來。
這份手腕和心，尋常人哪做得到。
“老太太可有看出端倪？”柳蘅沒看，只是聲音聽著有些倦倦的。
“沒有，只是說瘦了。”
柳蘅半天沒說話，也不知在想什麼，虞知寧抬眼看見的側臉，脂塗得很厚，但還是能看見憔悴。
“可還有說別的？”柳蘅又問。
“老太太說今晚有家宴，所有人都會出席。”
柳蘅像是早就知道這事，面上也沒多大意外，只淡淡嗯了一聲。
“玨兒的口味你可還記得？”
“記得。”
柳蘅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揮手讓退下。
虞知寧告退，隨著周嬤嬤去了謝玨的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極乾淨，門楣上懸著一方小匾，寫著“韞玉齋”三個字，筆跡清雋，聽說是謝玨生前自己題寫的。
廊下站著幾個丫鬟小廝，周嬤嬤說了院子裡都是新換的下人，從未見過大公子，好讓虞知寧不用時時刻刻繃，在院子裡也能稍稍鬆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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