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敵營信戰後第三天，楚雄帶隊去打掃圖勒留下的大營。
三萬人的營盤佔地極廣——從蒼原城牆外五百步一直延到兩裡外的緩坡上。圖勒跑得急，輜重丟了大半。帳篷。糧車。鐵鍋。馬鞍。箭矢。甚至還有幾面沒來得及收走的萬戶府大旗，散落得到都是。
楚雄安排新軍分隊清掃。能用的東西全部搬回城裡，不能用的就地焚燒。
他自己帶著十幾個老兵直奔圖勒的帥帳。
帥帳在營盤的最後方，一頂用白氈布搭的大帳。比周圍的普通帳篷大了三四倍，帳門口還著兩面銀狼頭旗。圖勒走的時候把大部分東西都帶走了——地圖。印信。令箭。軍報。但走得太急，不可能事事周全。
楚雄掀開帳門，裡面一片狼藉。桌案翻倒了，地上散著幾張撕碎的紙片。角落裡有一堆燒過的灰燼——圖勒臨走前燒了文書。
“翻。什麼都翻一遍。”
老兵們把帳篷翻了個底朝天。在桌案下面找到了一疊軍事部署圖——畫的是朔州東部各郡的兵力分佈，上面標註著草原文字。在褥墊底下找到了幾封書信的殘片——大部分被撕碎了，拼不出完整的容。
楚雄正準備收隊走人的時候，一個老兵在帥帳後方的地面上踩到了一塊東西。
“大人，地底下好像有東西。”
開氈毯，下面的泥地裡埋著一個木匣。
不大，掌長短，黑漆面，銅鎖釦。圖勒把它埋在了帥帳地下——說明是極其重要的東西。但他走的時候要麼忘了，要麼來不及挖。
楚雄沒有自己開啟。他把木匣原封不地帶回了城裡，送到了蕭淵面前。
——
蕭淵在那間小屋裡接過了木匣。
沈青鸞醒了，但還不能起。靠在牆上，左肩裹著繃帶，臉還是很白，但眼睛亮了——那種屬於的。冷靜而銳利的重新回來了。
蕭淵用匕首撬開銅鎖釦，開啟木匣。
裡面有三樣東西。
第一樣：一份軍事部署圖。比帥帳裡散落的那些更詳細——上面不僅標註了朔州東部的兵力分佈，還標註了鎮北關部的防結構。糧倉位置。水源和暗道。這份圖的細程度，只有在鎮北關部待過很久的人才畫得出來。
“韓忠提供的。”沈青鸞一眼就認出來了，“這種圖法是大燕軍方的制式標註，不是草原人的畫法。”
蕭淵點頭。這進一步坐實了韓忠賣關通敵的罪證。但這不是重點——韓忠的罪他早就知道了。
第二樣：半枚銅印。印面刻著一個“韓”字，斷口整齊，是故意掰兩半的。
“這是韓家的信。”沈青鸞說，“兩半對上才算數。一半在韓忠手裡，一半在......上家手裡。圖勒拿著這個，說明他就是韓忠的直接對接人。”
蕭淵把銅印放到一邊。有用，但也不是最重要的。
第三樣東西，才是真正讓他的瞳孔收的。
一封信。
燒了一大半。只剩下右下角掌大的一塊殘片，邊緣焦黑，紙質發脆。圖勒顯然試圖燒燬它，但不知道什麼原因沒有燒乾淨——也許是走得太急，也許是風把火吹滅了。
蕭淵小心翼翼地把殘片展平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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