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貴人試鏡沈青鸞帶著那面鏡子走了三天。
這三天裡，蕭淵又燒了兩爐玻璃，磨出五塊比第一塊更平更大的玻璃板，塗上錫汞，刷了桐油，做了五面新鏡子。最大的一面有人掌兩倍大，最小的也比第一面強了不——邊角不再起皮，照人也不歪了。
他把五面鏡子擺一排，挨個檢查。石頭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塊磨石，隨時準備再磨。
“夠了。”蕭淵把最後一面鏡子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的桐油塗層，“這五面，先送出去試試水。”
石頭問：“殿下，送給誰？”
“這個不用我心。”蕭淵把鏡子收進木匣，“沈姑娘會安排。”
沈青鸞確實安排了。
拿走第一面鏡子的那天晚上，就去了定北城守備府。守備夫人姓趙，是京城趙家的閨，嫁到北境之後最大的好就是跟京城的老姐妹們通訊，比誰家的胭脂新。誰家的料好。誰家的銅鏡亮。沈青鸞跟趙夫人不算，但沈家在京城也有幾分薄面，登門拜訪不算唐突。
趙夫人看見沈青鸞帶來的東西時，先是漫不經心地接過去，以為是哪裡的新式銅鏡。等翻開蓋子照了一眼的反應，跟周鐵生一模一樣——整個人僵住了。
“這......這是鏡子？”
“玻璃鏡。”沈青鸞說，“雁北王工坊裡新做出來的。”
趙夫人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臉，看了又看。下意識用手指了眼角，鏡子裡的人也了眼角。又偏了偏頭，鏡子裡的人也偏了偏頭。慢慢放下鏡子，臉上的表從震驚變了某種近乎貪婪的。
“我照了三十年的銅鏡，”趙夫人聲音有點發，“頭一回知道自己長什麼樣。”
沈青鸞沒說什麼，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趙夫人又把鏡子舉起來照，這次照得更仔細，連眉的弧度。角的紋路都看了個遍。忽然扭頭衝裡屋喊：“丫頭！來！你看看這個！”
丫鬟跑進來，趙夫人把鏡子遞過去。丫鬟照了一眼，先是愣了，然後尖了一聲，捂著蹲了下去。趙夫人笑了，笑得像個剛得了新玩的孩子。
沈青鸞放下茶碗，起告辭。趙夫人沒攔，只把鏡子攥在手裡，裡唸叨著：“我得給京裡寫封信......”
忽然又抬頭，眼神變得銳利：“沈姑娘，這鏡子——我要獨家。以後雁北王出的所有鏡子，只准賣給我趙家。”
沈青鸞看了一眼，語氣淡淡的：“夫人，這事兒我做不了主。”
“價錢好商量！”趙夫人站起來，“你開個數！”
沈青鸞沒接話，走到門口才回頭說了一句：“殿下說了，先讓幾個人試試。試完了再談買賣。”
趙夫人盯著的背影，手指在鏡框上敲了敲，半晌才坐回去。沒生氣——做了這麼多年權貴圈裡的買賣，太清楚了：越是不急著賣的人，手裡的貨越值錢。
第二面鏡子，沈青鸞送給了定北城駐防副將的宅上。副將的夫人拿到鏡子之後沒有急著說話，而是把鏡子拿進裡屋，關上門看了半天。出來之後只說了一句：“這東西若是在京城，一面能換一套宅子。”
沈青鸞問：“夫人覺得如何？”
副將夫人沉默了一會兒，把鏡子放在案上，看著鏡面裡映出的燭火：“我嫁到北境八年，今天頭一回看清自己老什麼樣了。”
頓了一下，又說：“六殿下......是個能做大事的人。”
第三面鏡子送到了定北城守備府的偏院，給了趙夫人的妯娌。這位妯娌比趙夫人更張揚，第二天就帶著鏡子去串門，半個定北城的眷都看見了。第四面送給了本地一個致仕老知縣的夫人。第五面，沈青鸞留在了自己手裡。
三天後，蕭淵在軍工坊收到了沈青鸞的回話。
“趙夫人要獨家供貨權，副將夫人說這東西在京城能換宅子，趙夫人的妯娌把半個城的眷都驚了。”沈青鸞坐在案邊，一條一條地說，“趙夫人還往京城遞了信，訊息已經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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