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折中之策匠師牆立起來的那天,定北城下了一場小雨。
水泥抹面的牆在雨裡泛著青灰的,一丈寬。五尺高,立在工坊大門口,進門第一眼就看見。牆面正中刻了三個名字,填了硃砂:
冶鐵科匠師 周鐵生
玻璃科匠師 石頭
水泥科匠師 李德厚
名字旁邊還掛了一副對聯,是孫秀才送的那副——“百工居肆以其事,四民各業而安其所”。落款寫著“蒼原孫文山敬題”。
匠師服也發下來了。不是袍,是沈青鸞找裁專門做的——藏青短褂,口繡一個銅的“匠”字,袖口用紅線滾了一圈邊。比工坊的布裳面,但跟服完全不搭邊。
周鐵生拿到服的時候,先翻過來看了看針腳,嘟囔了一句:“花裡胡哨的。”
然後回家換上,對著銅鏡照了半個時辰。
他媳婦在門口看了半天,忍不住說:“老周,你再照下去,銅鏡都要被你看害了。”
“你懂什麼。”周鐵生正了正領,“這是匠師服。整個定北城就三件。”
“知道知道,你都說八遍了。”
石頭就沒這麼含蓄。他穿上匠師服的當天,從玻璃坊一路走到城門口,又從城門口走回來,見人就拍拍口那個“匠”字:“看見沒?匠師!王爺封的!”
路過的百姓一開始還新鮮,看了幾遍之後就麻了:“石頭,你再走一趟,鞋底都要磨穿了。”
“磨穿了王爺給我配新的!匠師待遇!”
老李頭倒是安靜。他把匠師服疊好放在櫃子裡,該蹲窯口還是蹲窯口。但有人注意到,他幹活的時候會時不時一下口——雖然那件匠師服並沒有穿在上。
訊息傳開之後,定北城的反應分了兩撥。
工坊的人炸了鍋。匠師月俸八兩銀的訊息不脛而走,所有學徒都紅了眼。劉二柱私下跟陳小滿算賬:“周師傅八兩,咱倆加起來才三兩。差在哪兒?差在咱沒資格寫工法冊。”
陳小滿拍了一下大:“那咱學啊!學會了也寫一本,到時候也封匠師!”
“你先把字認全了再說。”
學堂那邊,掃盲班的出勤率一夜之間翻了一倍。原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學徒,忽然個個勤快得不行——不為別的,工法冊得識字才能寫,匠師得有工法冊才能評。不識字,連門檻都不著。
另一撥反應來自城裡的讀書人。
孫秀才送完對聯之後,本以為這事就過去了。匠師不是,不吏部,不走科舉——王爺說得清清楚楚,他們爭到了該爭的。
但半個月後,孫秀才坐在茶館裡喝茶,聽見隔壁桌兩個商人聊天。
“你知道周鐵生月俸多嗎?八兩!”
“八兩?比縣裡的主簿還多?”
“可不是嘛。而且是終的,不能撤。他帶徒弟帶滿五個人還能升級,加兩銀。”
“這......這不比考功名還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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