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再半日歡第二天出門的時候，小福子又抱著文書迎上來。
蕭淵看了他一眼。
小福子把文書默默放回了桌上。
兩人還是輕裝出城，不過這次走的是北門。出城之後沿著山道往西北方向走，路越走越窄，馬走不了，就牽著走。
這條路蕭淵來過一次——剛到定北選城址的時候，他和楚雄騎馬繞了一圈北面的山口，看過地形。那時候滿腦子都是防線和工事，哪個山口能設伏。哪個坡地能架炮。哪個隘口需要堵——沒心思看風景。
今天不一樣。
山口兩側的樹已經掉了葉子，禿禿的枝幹在灰藍的天空下劃出一道道黑線。地上鋪了一層落葉，踩上去沙沙響。遠的山頂蓋著雪，白得發亮。
沈青鸞走在前面，偶爾回頭看他一眼，不說話。
走了大半個時辰，到了那座舊烽堠。
烽堠是前朝留下來的，夯土砌的，半塌了。頂上的臺還在，四面的矮牆也還能擋風。烽堠旁邊有一棵歪脖子老松，松針還是綠的，在一片灰褐的山坡上格外顯眼。
沈青鸞從馬背上的褡褳裡翻出了一個銅壺。兩個陶碗和一包茶葉。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蕭淵看著。
“昨天晚上。”把銅壺遞給他，“去撿柴，生火。”
蕭淵接過壺，在山坡上轉了一圈，撿了一抱乾枝回來。他在烽堠的背風面了個小坑，把柴架好，掏出火摺子點著。火苗竄起來，被風一吹歪到一邊，他拿塊石頭擋住風口，火才穩了。
沈青鸞把壺裡灌滿了從山澗引來的溪水，架在火上。兩人靠著烽堠的矮牆坐下來，等水開。
四周很安靜。偶爾有一聲鳥，也是遠遠的。
“上次坐著等水開是什麼時候？”沈青鸞問。
蕭淵想了想：“在蒼原，剛修完第一段城牆那天。周鐵生燒了一爐廢鐵，心疼得要死，我拉著他在工坊外面煮茶喝，安了他半宿。”
“你安人？”沈青鸞不太信。
“我說“廢鐵也是鐵，回爐還能用”。他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就不哭了。”
“那安嗎？那就事論事。”
“就事論事就是我的安方式。”
水開了。沈青鸞把茶葉了一撮扔進壺裡，等了一會兒，倒進兩個陶碗。茶湯很淡，但有一松針混著泥土的野味——水是山澗的，茶是茶，煮出來反而比王府裡那些細茶好喝。
蕭淵捧著碗喝了一口，靠著牆看遠的雪山。
“你說圖勒現在在幹什麼？”他忽然問。
“說了不提軍務。”
“哦。”蕭淵閉了。
過了一會兒，沈青鸞自己又開口了：“可能在烤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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