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人間
殿門推開的一瞬，外面的風灌進來，常玄忽然頓住腳步。
臺階下站著一個人。
那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他旁邊的常梓見狀咳了一聲，“那什麼，我先走了哈。”
常玄沒有說話。
常梓走下蒼蘭殿前的臺階經過對方邊，那人朝他行了一禮。
“師兄。”
常梓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上面的常玄，擺了擺手道：“客氣客氣。”
常梓尷尬地快步走開。
常玄站在殿門口，後的殿門半開，暖黃的從裡面出來，將他的影子拉很長一直延到那人腳下。
他們之間隔著十幾級臺階，隔著三百年的，隔著一句從未說出口的告別。
常玄最先移開目。
他垂下眼，走下臺階，微微側準備從那人邊繞過去。
“李知遠。”
對方的聲音不大帶著點些啞，三個字落在風裡比任何一道驚雷都響。
常玄的步子停住。
“你當初走的時候就算了，現在呢？”那人轉過來面對他，“你現在連一句話都不肯跟我說了？”
常玄沒回答。
他沉默地站著，側臉線條冷如刀削，垂在側的手微微攥了袖口。
那人自嘲地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問過常青師兄，他說你下山歷練去了。我問什麼時候回來，他說不知道。我就等，我一等就等了你三百年。”
“常。”
常玄開口，聲音很低，低到快要被風吞沒。
常楞了一下。
常玄以前他“師弟”，客客氣氣，疏疏離離，偶爾被他纏得煩了，會皺著眉頭說一句“閉”。
他第一次從常玄裡聽見自己的名字，沒有姓氏，沒有後綴，乾乾淨淨的，像是含在舌尖很久很久，終於忍不住吐出來。
“你……”常張了張，想說的話太多了，多到堵在嚨裡一個字都不出來。
他乾脆不說了，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常玄的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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