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君山河來》如夢令(1)

如夢令

皓冥宗外門每年秋季有一場大考，外門弟子考武試和筆試兩場，武試在演武場，筆試在講經堂。

今年負責筆試的律法長老臨時閉關衝擊瓶頸，監考的活兒沒人頂。

宗主翻遍了門弟子的名冊，最後把目落在月清上，而月清又把目落在李知遠上。

“常玄，你去。”

李知遠皺眉：“師尊，弟子不善與人打道。”

“正因不善，才要你去。”月清道。

李知遠無奈微微頷首道：“弟子遵命。”

筆試那天，講經堂裡坐滿了外門弟子，烏的一片，說也有四五百人。

李知遠穿著一玄門道袍，腰間懸劍，面沈如水地站在講經堂正前方的高臺上，目冷冷地掃過全場。

外門弟子們被他掃了一眼，一個個噤若寒蟬。

“今日筆試，”李知遠開口，“兩個時辰，經義、妖志，兩科合卷。嚴頭接耳，嚴傳遞紙條，嚴夾帶。違者逐出考場，績作廢。”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沒有例外。”

考試開始。

李知遠負手站在高臺上，目巡視著全場。

講經堂的佈局是扇形，高臺位於扇柄位置，所有考生的座位呈扇形展開，從高臺上看下去，一覽無餘。

前半個時辰風平浪靜。弟子們埋頭答卷，偶爾有人抬起頭來活一下脖子，對上李知遠那雙冷冰冰的眼睛立刻回去。

李知遠覺得自己像是在看一群螞蟻搬家，無趣得很。

在他眼裡，天底下只有兩種事——活下去的事，和其他事。考試顯然是後者。

第一個時辰過半的時候，李知遠的目忽然定住。

講經堂東南角，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楊天長。

他左手託著腮幫子，右手著一支筆，面前的試卷大半空白，只零零星星地寫了幾個字，看起來慘不忍睹。

他的表毫沒有應有的焦慮和慌張。

他歪著頭看窗外，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轉過來看旁邊的同學答卷，看了幾眼大概也覺得沒意思，又把頭轉向另一邊。

李知遠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看了他幾息，移開目。

又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李知遠的餘捕捉到東南角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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