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聲慢
“隨緣。”
他丟下這兩個字，劍離開。
峽谷裡久久無人說話。
難民們跪了一片，朝著年消失的方向磕頭書恩。
凌川還跪在地上，膝蓋下的碎石硌得他生疼。他盯著那道流消失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劍飛行。騰雲駕霧。揮手之間山賊灰飛煙滅。
他從來不知道，世上還有這樣的人，這樣的力量。
他以為練武練到極致就是天下無敵，凌家三代人為天啟朝守住北境，靠的是一槍一劍一刀一盾，靠的是之軀築起的城牆。
可今天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一種完全不依賴於凡人之軀的可能。
如果他有那種力量，皇城被攻破的那天，他是不是就能護住所有人？
如果他可以劍飛行，是不是就可以帶著小瑾飛過那些大山大河，不用再一步一步地走，不用再在橋裡凍得瑟瑟發抖，不用再為了一隻而絞盡腦？
“小瑾，”凌川開口。
“嗯。”
“那個人說皓冥宗。”
“嗯。”
“皓冥宗在哪兒？”
書瑾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看他。
凌川的眼底有，書瑾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書家祠堂裡供奉的那些先賢畫像中才有的神。
那是有了信仰的人才有的眼神。
“我不知道，”書瑾輕聲說，“但我們可以找。”
凌川低下頭，看著自己跪在碎石上的膝蓋，已經凝住了，碎石嵌進裡，疼得發麻。
他手把那些碎石一顆一顆地摳出來。
“那我們就找。”他說。
那天夜裡，難民隊伍在峽谷外的一平地上紮了營。
篝火燒得很旺，凌川和書瑾沒有參與難民們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討論。他們兩個人坐在遠離人群的一棵大樹下，肩並著肩，頭挨著頭，商量著一件在旁人看來無異於痴人說夢的事。
去仙門，去皓冥宗。
他們不知道皓冥宗在哪裡，不知道皓冥宗收徒要什麼條件，不知道那個年口中說的“靈”是什麼東西，甚至不知道皓冥宗是不是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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