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 126 章 借命者【五】
火焰留下的細碎黑顆粒在空中飄浮, 濃煙升起，燻黑了高高懸掛的彎月。
焚燒後的人就是這樣輕飄的灰塵，哪怕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仵作也無法撬開灰塵的。
王景舟怔怔地走過去, 不明所以地蹲在李靖九側, 端詳著一地狼藉, 剛吸一口氣, 嗆人的黑煙瀰漫就爭前恐後的湧進的鼻腔，重重地咳嗽了幾聲。
“看出什麼沒有？”李靖九問道。
王景舟皺著眉, 用手捂著鼻子搖了搖頭。
心不定, 哪裡能安心在這裡查什麼案，再說, 也不太明白李靖九為何要接下這案子，似乎與來尋反賊餘孽的目的並不同。王景舟用餘張地掃過四周，不知道這鄴城的夜晚究竟還藏著什麼，生怕威脅到李靖九的安危。
“首先，這人一定是早有預謀, 早就做好了若是事敗就自焚燬的準備。你看，上一點兒多餘的飾品也沒有, 火燒過後什麼也沒剩下, 甚至連腰帶上的扣子也沒……”
李靖九不急不緩地開口，但講著講著，忽然一頓，有種說不出的怪異覺——居然也會說這種分析了。
只不過記憶中那個常幹這種事兒的人話更些，通常說幾句，自己就急吼吼地接下去了。李靖九想起以前，尷尬地了鼻子，輕咳一聲, 忽然不願說了，趕拍了拍王景舟肩膀以示安，接著出一手指過那地上黑的灰，舉到王景舟鼻子下。
“聞聞看。”
王景舟狐疑地靠近，這次沒有像剛才那樣冒失，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灰燼的味道依舊濃烈嗆人，但這次除了那種普通的味，還有一十分難以描述的特殊氣味，似乎甜膩如陳年蜂，又混著一縷灼燒後的焦糊木頭香氣，王景舟忍不住深深嗅了一下，頭竟然泛起奇異的回甘。
“發現什麼了嗎？”李靖九用肩膀輕輕了了王景舟的肩膀一下。
們以前讀書時候慣用的小作，李靖九若是學得煩了，就這樣去試探王景舟，看看是不是玩伴也有這樣的心思，若是有，那一拍即合，立刻就可以行——只是王景舟從不主招惹李靖九，總是規規矩矩地讀書，但總也是期待著，期待著的肩膀能夠被輕輕一下。
其實這人也沒怎麼變。王景舟微微笑了一下，一隻躁的心忽然安定下來，點點頭，緩緩道。
“嗯……有一，奇怪的味道，我說不上來。”
“對。”李靖九也笑起來，手掌拖著下。
們二人乍一相見後的尷尬居然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李靖九理直氣壯地手去要一隻口袋，王景舟遍了全，就只有一隻紋繡緻的錢袋子。
“回頭還我。”王景舟沒聲好氣地將裡面的碎銀掏出來，然後看著李靖九把的灰裝進裡面。瞪大眼睛，立刻改口
“……不要還我了，給我個新的。”
“行行，我給你繡個還不行嗎？”李靖九笑了兩聲，將口袋往懷裡一收，拽著王景舟的袖子往巷子外面走。
“走走走，去海潤閣後院。”
們一前一後走出被黑塵埃覆蓋的巷子，彎月的銀終於得以落在眼前人的上，恍惚間，王景舟竟覺得們回到了從前，還在皇宮之中的時候。
們總是這樣，也總是這樣看著李靖九的背影，一年又一年，從到年。
只是在當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為臣為君，李靖九卻陡然消失，偏離了王景舟預想的軌道，才會如此焦慮甚至惶恐。
不過現在回來了。那一切結束，們依舊會如此走下去。
算了，別管為何查案。只要跟著這個人就好，只要……能幫上的忙。王景舟深深凝著李靖九的背影，袖子裡的手攥半個拳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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