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嬰孩市【十七】
“我忮忌？”
陸銘柯張開乾裂的, 聲音沙啞，說了獄後第一句話。雙眸呆滯，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又喃喃地重複了一遍。
“我……忮忌？”
忽然, 陸銘柯面漲紅, 五都因為憤怒而扭曲, 好像謝子黎的一句話極盡辱。
像瘋了一般，嚎著撲到鐵欄上, 想要將頭從隙裡塞過來, 將雙眸都得凸出像魚眼，死死盯著謝子黎, 雙手指節握得泛白，甚至因為過於用力撕裂了肩頭的傷口。
“得我憐憫才得以識字讀書！若不是我，現在還不知在哪！再說，只是一個小小縣尉就當的這般津津有味，這輩子至多不過如此！我為何要忮忌！我為何要忮忌！”
陸銘柯越說越激, 將鐵門搖晃得哐哐作響。
“我陸銘柯出世族，門蔭仕！我怎麼會……”
“是嗎, 可是你現在滿眼都是恨的樣子啊。”
謝子黎面無表地淡淡開口。或許是二人一人在鐵牢外, 一人在，一人慈悲相，一人猙獰面，更顯得陸銘柯瘋狂。
“不配我恨！不配我恨！我恨……我恨的是當今天子！”
原本與陳崢一同站在較遠，垂頭休息的李靖九猛得抬眼，擰起眉頭，難以置信地看著。
“你說什麼？恨母……恨天子？”
“很不可置信嗎？”
陸銘柯目灼灼，盯著李靖九。看到那不信的神, 陸銘柯忽然咧開一口被染紅的牙齒，笑了。
“我陸銘柯文武雙全，年從戎，哪怕我落下終生殘疾……我也從未懷疑我會為宸昀國的棟樑之才。”
“可是……可是……”
陸銘柯握拳，將鐵牢捶得哐哐作響。
“可我憑什麼被派來只當柳縣的一個小小縣令，遠離上京，哪裡還有高升的機會！分明，分明是讓我在這裡一輩子，讓我的骨也留在這塞北！”
“一開始我不明白，我究竟犯了什麼錯，為何讓我流落至此。但後來，我就明白了。”
陸銘柯笑起來鬼氣森森，角泛著沫子，語調古怪地說。
“……一個殺母弒姐的皇帝罷了，憑什麼值得我盡心竭力，憑什麼值得我效忠。”
李靖九面一變，垂在側的雙手握。
殺母弒姐四個字，即便無人敢在母皇面前提，但依舊宛如一刺，明晃晃地紮在所有人的心裡。轉過的剎那，後影子就會沸騰起來，那其中對的不滿，議論，逃也逃不出這四個字。
這個陸銘柯居然會將事扯到母皇頭上，倒是讓冷靜許多，也看清了這牢中的瘋子。
“……陸銘柯，你怪天怪地，怎麼就是不怪你自己。”
李靖九走上前，深吸一口氣。年清澈的聲音迴盪在幽暗的牢獄，似要撞破這裡的溼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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