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的面，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了沈紙的思緒裡。
藏在人群的邊緣，用一張破舊的頭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一雙沉靜的眼。
風中捲來的燥熱塵土，帶著一人畜汗混合的酸腐氣，讓胃裡一陣翻滾。
青石集的中心廣場，與其說是廣場，不如說是一塊被踩得禿堅的黃土地。
正中央，一座用乾裂土塊壘砌的簡陋祭壇，是這片絕土地上唯一的焦點。
日頭升至中天，將人的影子曬一小團漆黑。
人群的嗡鳴聲忽然靜了下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嚨。
寂靜中，一陣沉悶的鼓點從村落深傳來，三長兩短，敲在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一個影出現在祭壇之上，彷彿憑空而現。
他披玄長袍，袍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雲雷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的那張面，純金打造，在毒辣的日下反出刺眼的芒，看不清五，只有一片神聖而冷漠的金。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冷氣的聲音，接著，前排的流民己經控制不住地跪了下去，額頭深深叩進滾燙的黃土。
那金面人沒有開口，只是緩緩抬起一隻手。
他側，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青年男子上前一步，面向眾人，聲音清朗，卻帶著一居高臨下的悲憫：“龍王有諭，青龍大旱，非天災，乃人禍。有災星自南來，穢濁龍脈，怒神靈。昨日，此獠更在祭典之上行兇，打落龍婆，罪無可恕！”
沈紙的瞳孔微微一。
那個青年，認得。
沈幽，二叔家的堂兄，自小便對祖傳的扎紙表現出一種近乎貪婪的痴迷，卻因心不正，被爺爺早早逐出了本家。
沒想到，他竟會出現在這裡。
沈幽的目如鷹隼般掃過人群，最後，準地定格在了沈紙和旁扮作尋常流民的裴驚舟上。
“災星，就在那裡！”他手臂猛地一指，聲音陡然拔高，“沈家叛徒沈紙！盜用家族，驚擾龍王安眠，今日，龍王行走便要在此替天行道，用的，祭祀枯井，祈求甘霖！”
所有人的目，瞬間如利箭般來，充滿了被煽起來的、混雜著恐懼與憎恨的狂熱。
幾個手持棒的鄉勇己經面目猙獰地圍了上來。
裴驚舟繃，往前踏了半步，將擋在後，冰冷的視線鎖定了祭壇上的金面人。
沈紙卻只是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角，示意他不必妄。
的視線越過那些麻木而憤怒的臉，筆首地看向祭壇上那個沉默的、神祇般的影。
那形，那站姿，即便隔著人群，也著一悉的鷙。
就是他，陸景才。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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