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蝶的翅膀輕輕扇，一溫和的吸力從蝶翼上傳出。
那些信徒皮下如黑蛇般遊走的毒素，那些吸他們肺腑、盤踞在他們腦海中的致幻紙灰，被一地離出來，順著蝶翼匯其。
原本痛苦掙扎的信徒們漸漸安靜下來，他們皺的眉頭舒展開，臉上猙獰的黑氣如水般褪去。
“我……我這是在哪？”
“我的頭……不疼了？”
“剛才……我好像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噩夢……”
人們陸陸續續地從地上爬起，眼神從迷茫、到困、再到驚恐。
他們看著周圍滿地狼藉，看著那些倒在泊中、被裴驚舟的親兵制住的灰袍僧人，再看著蓮花臺上那個沐浴在塵中、宛如神祇的子，記憶的碎片開始瘋狂拼接。
他們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沉迷於空悟法師的講經，如何虔誠地請回骨龕，如何散盡家財，甚至不惜對親人惡言相向。
那一場荒誕、狂熱的大夢，醒來後只剩下無盡的後怕與愧。
完了使命的金蝴蝶，變得沉重，也從璀璨的金黯淡了灰黑。
它們振著最後的力氣，飛出大殿，在半空中盤旋一圈，而後齊齊化作最細膩的灰燼，隨風而逝，不留半點痕跡。
“撲通。”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了下來，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片刻之間，大殿數百名剛剛清醒的百姓，黑地跪倒了一片。
他們朝著蓮花臺上的沈紙，磕下了無比虔誠的頭。
“神……是神下凡，救了我們！”
“多謝神救苦救難！”
山呼海嘯般的叩拜聲，讓沈紙的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不喜歡這種被當神明的覺，這讓想起了林子謙，想起了那顆由虛假願力堆砌而的紙心臟。
就在這片嘈雜的叩拜聲中，一個嘶啞、乾，彷彿兩張砂紙在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赫……赫……鎮……北……”
沈紙循聲去，只見那被裴驚舟隨手扔在地上的空悟法師，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在地上匍匐前進。
他的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水，飽滿的皮迅速塌陷，出底下淡黃的紙漿纖維。
他那華的袈裟，也像是失去了支撐，變得空空。
他不是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但如今只是一被秘法控的紙人傀儡。
陣法破碎，作為陣眼之一的他，也迎來了自己的終結。
他掙扎著向沈紙出己經紙化的手，渾濁的眼球裡倒映著的影，充滿了不甘與恐懼。
”……歸……王……絕未……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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