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消散在風中，連同林子謙的影一起，像是從未出現過。
可天空那西顆燃燒的星卻愈發妖異，彷彿西道永不閉合的傷口，將邊境的絕與哀嚎，一滴不地傾瀉在京城的上空。
沈紙的晃了晃，口一陣氣翻湧，頭泛起一腥甜。
剛才那力一擊，幾乎乾了所有的氣力。
強行嚥下那口，冰冷的過食道，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卻也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裴驚舟一把扶住了，掌心滾燙的溫度隔著料傳來，帶著他自己傷口崩裂的腥氣。
他沒有看，那雙死灰的眸子死死盯著天空，眼底的風暴足以將人撕碎。
“回大理寺。”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
回大理寺的路，很安靜，安靜得可怕。
墨雨己經停了，但那刺鼻的腐臭味卻鑽進了京城的每一寸磚石隙。
街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閉，連平日裡最吠的野狗都尋不到蹤影。
只有那些被墨雨腐蝕過的牆壁、燈籠和門，留下一塊塊醜陋的、如同膿瘡般的焦黑印記，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災厄。
沈紙被裴驚舟半扶半抱著，每一步都踩得虛浮無力。
能覺到，腳下的青石板路，質有些不對勁。
那種堅實的、冰涼的正在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微的、乾燥的脆弱，彷彿隨時都會開裂。
這個世界的“紙化”並沒有停止，只是變得更蔽，更緩慢，像一場無聲的瘟疫，從最基的地方開始侵蝕。
回到大理寺，撲面而來的是一濃重的腥與草藥混合的氣味。
庭院裡，幾名寺丞和仵作正手忙腳地救治著之前在河堤上傷計程車兵。
那些被墨濺到的傷口極為詭異，皮呈現出一種半明的紙質化，普通的金瘡藥本無效，只能眼睜睜看著傷口邊緣不斷乾枯、捲曲。
裴驚舟對此視若無睹，他徑首將沈紙帶自己的公房，將按在一張太師椅上，自己則走向那張巨大的、鋪滿了整個牆面的大周疆域圖。
“庚辰！”
一名皇城司的探如鬼魅般出現在門口，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大人，西境急報，己由各路信使拼死送達。”
他呈上一卷厚厚的、邊緣還帶著跡的報。
裴驚舟一把扯過，迅速展開。
他的目在那些龍飛舞的草書上一掠而過，臉愈發沉，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紙靠在椅背上，努力調勻呼吸，視線卻一刻也沒有離開裴驚舟的背影。
不需要看那些軍報，也能猜到裡面的容。
“東境，滄浪關，海水倒灌，如墨，之則人畜化為紙屑。”裴驚舟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像是在宣讀一份死亡判決書，“南境，瘴氣林，林中毒瘴化為黑霧，所過之，草木盡枯，狀如焚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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