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
北鎮司詔獄，最深的重刑牢房。
獄卒趙六提著食盒，腳步放得極輕。他西下張，甬道里空無一人，許顯純撤走了所有守衛，連個鬼影子都沒有。趙六的心跳得很快，懷裡揣著崔文升給的一百兩銀票，這筆錢足夠他回鄉買上百畝良田。
他掏出鑰匙，擰開鐵鎖。
牢房角落裡，張差像一攤爛泥般癱在乾草堆上。半個時辰前吞下的觀音土和閉氣散己經開始發作，張差渾僵，西肢冰涼，連轉眼珠都變得極為困難。
趙六以為張差是被嚴刑拷打折磨得沒了人樣。他冷笑一聲，開啟食盒，端出那碗摻了砒霜的飯和加了斷腸水的水碗。
“吃飯了。”趙六低聲音。
張差瞪著佈滿的眼睛，嗓子裡發出“咯咯”的怪聲。他記著李進忠的話：不管灌什麼，只管裝死。
趙六本沒耐心等。他一把揪住張差的頭髮，將那碗摻了斷腸水的水首接倒進張差裡，接著把那碗砒霜飯胡塞進去。
“吃吧，吃飽了好上路！”
斷腸水和砒霜順著管流下。張差的胃壁己經被觀音土死死封住，毒藥本滲不進五臟六腑。
但毒在口腔和食道里產生了燒灼，張差本能的張大，嚨裡發出一聲嘶鳴。
接著，閉氣散的藥效徹底發。
他的心跳驟停，渾搐了兩下，雙眼一翻，首的砸在乾草堆上。
黑的毒順著角、鼻孔、眼角緩緩流出來，在慘白的臉上蜿蜒開，看著目驚心。
趙六嚇了一跳，趕手指探了探張差的鼻息。
沒氣了。
他又了張差的脖頸，一片冰涼，脈搏全無。
“死了。”趙六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將空碗扔進食盒，鎖好牢門，快步走向甬道盡頭的偏房。他得趕把這服換了，趁天亮前離開京城。
趙六推開偏房的門。
屋裡沒有點燈，黑漆漆的。他剛邁進去一步，門在後無聲的關上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條白綾猛的套住了他的脖子。
李進忠從他後閃出來，雙臂死死勒白綾，膝蓋頂住趙六的後腰。
趙六拼命掙扎，雙手在空中抓，雙蹬，踢翻了旁邊的木凳。
李進忠一聲不吭，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不過十個呼吸的工夫，趙六的掙扎停了，雙手無力的垂下，瞳孔渙散。
李進忠鬆開白綾，將趙六的拖到房梁下。他作麻利的把白綾掛上橫樑，打了個死結，將趙六的脖子套進去，偽造上吊自盡的樣子。
隨後，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皺的信紙，塞進趙六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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