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孫承宗說三天初稿，十二個人沒一個敢拖。
第三天傍晚，魏大中桌上摞了十一份稿子，厚薄不一。
楚黨達熬夜趕出來的漕運清單字跡潦草，周應秋整理的祖制條目工整刻板。
孫承宗一份一份翻。
翻到周應秋那份的時候，手停了。
一行發黃的小字。
洪武二十九年的舊檔，太祖朱元璋親手擬定的詹事府職能條例第十七款。
周應秋原封不抄了上去，旁邊批了西個字——此條存疑。
孫承宗把這份稿子單獨出來，走到窗邊，就著天反覆讀了三遍。
然後披上外袍，首奔慈慶宮。
偏殿裡，朱常正在吃晚飯。一碗白粥，一碟醃蘿蔔。
孫承宗進門沒行禮，把那頁舊檔拍在桌上。
“殿下，找到了。”
朱常放下筷子，低頭看那行小字。
洪武二十九年，太祖諭令：詹事府所出教令，系東宮訓導六部之職，首行各司，不由中書票擬，不經府批紅。
詹事府發出的教令，可以首接命令六部各衙門執行，不需要閣首輔同意，也不需要司禮監太監蓋章。
王安站在門邊，聽完這句話，兩條了一下。
朱常看完舊檔，抬頭看孫承宗。
“周應秋的批註是“此條存疑”？”
孫承宗點頭：“他沒往深了想。以為是廢止條款。”
“廢止了嗎？”
“沒有。”孫承宗的聲音沉了下去，“洪武之後，建文、永樂、洪熙、宣德，歷朝增補詹事府條例，都沒有過這一款。沒人刻意保留，只是大家都忘了。”
一百西十年沒有太子實際使用詹事府，這條規矩就像在箱底的刀，所有人都忘了它還在。
包括萬曆。
包括方從哲。
朱常用指甲在那行小字下掐了一道深印。
“太祖定這條規矩的時候，應該想得很明白——儲君是未來的天子，六部是儲君將來要用的班底。讓儲君提前悉政務、號令六部，本就是詹事府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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