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慶宮偏殿。
朱常從書架暗格最底層翻出一卷發黃的絹帛。
絹帛上畫滿麻麻的墨點與線條——慈慶宮方圓五百步，所有固定出人員的位置、路線、出現頻率。
這張圖是他上個月讓駱思恭的暗哨開始畫的，每天更新，一張面孔不許。
王安湊上來看，目落在詹事府西南角標註的一個小圓點上。
圓點旁寫著兩個字——“茶販”。
朱常用指甲點了點那個圓點。
王安後背一涼。
“殿下什麼時候畫的這張圖？”
“上個月讓駱思恭畫的，當時為了防慈慶宮被人踩點。”
朱常將絹帛鋪在桌上，
“但陳標死了之後，孤重新看了一遍——詹事府開府才十天，院子裡多一個人一個人都有人注意。唯獨院子外面，沒人看。”
他指著那個圓點。
“一個賣大碗茶的啞，每天午前推車來、酉時收攤走。三年。駱思恭的錦衛換班時買他的茶，孫承宗的屬了也買。十二個人進進出出，他蹲在巷口，誰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全看得清清楚楚。”
“誰會防一個開不了口的人？”
王安蹲下來看絹帛上標註的路線。茶販每天收攤後的去向只指一個方向——東城。
“駱思恭的人跟了三天。”
朱常從袖中出一張紙條，展開。駱思恭的字又又醜，但寫得清楚。
第一天：啞張收攤後繞北安門外大街往東，拐進崇文門一條窄巷，進了“萬福雜貨鋪”後院，待了一炷香，空手出來。
第二天：同樣路線，同一間鋪子，後院待了半炷香。出來時左手袖鼓了一塊。
第三天：沒去鋪子，首接回東城破院子。但萬福雜貨鋪後院傳出咕咕聲——鴿子。
朱常將紙條擱在桌上，鎮紙住。
“王安，萬福雜貨鋪，你有沒有印象？”
王安想了半天，搖頭。
“戶部西庫走水那一夜。”
朱常聲音平淡，
“福王暗探代號“南口”，從翊坤宮接到“燒賬”紙條後，提著猛火油出門首奔戶部西庫。他平時藏的地方——外城南口一間雜貨鋪後院。”
——當夜“南口”縱火燒燬戶部西庫，焦手中攥著浙黨趙興邦的玉佩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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