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貞用了兩天。
比承諾的三天快了一天。
方法不復雜——司禮監每月初五往慈慶宮送一批宮用蠟燭，務慣例，足不資。
送蠟燭的活歸鴻臚寺底下的雜役，但雜役偶風寒，李永貞主頂了班。
沒人在意一個跑太監替誰送蠟燭。
他挑了巳時三刻。
這個時辰偏殿裡的人該用午膳了。王安按規矩會去灶上盯飯菜，偏殿門口會空出一小截時間。
算得很準。
蠟燭箱子擱在偏殿廊下的時候，王安果然不在。
門口只站著一個打瞌睡的小太監。
李永貞沒往門前湊。他蹲在廊下碼蠟燭，一一往箱子裡擺，作慢得像磨洋工。
眼睛沒看門。看的是窗戶。
厚棉紙確實換過了。但棉紙跟竹紙有一個區別——會。
五月的京城，午後溼熱。
偏殿朝南那扇窗，底部窗紙微微鼓起，跟窗框之間翹出一條細。
不到兩指寬。
夠了。
李永貞蹲著的位置剛好在那扇窗的斜下方。角度對了，過那條，能看見屋裡一小截——桌角，一隻手，半張臉。
坐在桌前的人，十五六歲。
——不是太子。
太子朱常三十三歲。
這是個半大孩子。
李永貞多看了一眼。
窗紙換厚棉紙擋視線，全天值守防近。
整套安排只要不讓人接近偏殿，便天無。
但棉紙怕。
李永貞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朝打瞌睡的小太監點了一下頭，轉走了。
當天夜裡，他在鴻臚寺值房寫了一張紙條，塞進翰林院部信箋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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