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315房間的鑰匙》第 24 章 陳小禾在微光(1)

作者:森林小北·11天前

第 24 章

陳小禾在“微”住了一個月的時候,林檀溪在工作室辦了一場小小的聚會。說是聚會,其實就是上康年和劉世華,一起包餃子。冬至快到了,林檀溪說北方人講究冬至吃餃子,吃了不凍耳朵。康年說老家沒有這個習俗,劉世華說家也沒有,但林檀溪說有,那就當有。

三個人到的時候,陳小禾已經把面和好了,正在案板上挽著袖子,出細瘦的手臂,手臂上有一塊淡淡的疤痕,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留下的。麵的作很用力,整個人都在跟著麵糰的節奏前後晃,像是一棵被風吹的小樹。

“小禾,你還會麵?”劉世華湊過去,看著那塊越來越的麵糰。

教我的。以前過年,都是我和包餃子。”陳小禾說到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麵的作慢了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然後又加快速度,想把那個停頓掩蓋過去。

林檀溪調了兩種餡,豬白菜和韭菜蛋。康年負責搟皮,劉世華和陳小禾負責包。康年搟皮的速度不快,但搟得很圓,每一張都差不多大小,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劉世華包的餃子花樣很多,有傳統的半月形,有自創的元寶形,還有幾個了小籠包的樣子,放在蓋簾上歪歪扭扭的,像是喝醉了酒。陳小禾包的餃子很規矩,每一個都一模一樣,的褶子均勻而細,像是在完一件需要確度的作業。

“小禾,你包得好好。”劉世華拿起一個陳小禾包的餃子,翻來覆去地看。

說我包得比好。”陳小禾低下頭,繼續包下一個,語氣還是那麼平淡,但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那個弧度不是刻意做出來的,是在提到的時候自然地、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來的,像是一個人想到了最溫暖的記憶時臉上會自出現的表

林檀溪在廚房裡燒水,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響著,熱氣從鍋蓋的隙裡冒出來,把廚房的窗戶蒙上了一層白霧。康年搟完皮,也進了廚房,站在林檀溪旁邊,兩個人看著那鍋正在沸騰的水。

“檀溪姐,小禾最近怎麼樣?”

“好多了。晚上能睡整覺了,不用開著燈睡了。飯量也大了,上週稱重,重了三斤。”林檀溪的聲音很輕,但語氣裡有一種藏不住的高興,像是自己也重了三斤一樣。

還在準備人高考嗎?”

“每天都在學,你教英語之後,進步很快。上次模擬考,英語考了七十多分,比之前高了二十多分。”

水開了,餃子下鍋,在沸水中翻滾,像是一群白的魚在水裡遊。林檀溪用勺輕輕推了推,防止粘鍋。勺的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專注的事

“檀溪姐,你有沒有想過,小禾以後考上大學了,走了,你會不會捨不得?”

林檀溪的手停了一下,勺懸在鍋沿上方,水滴從勺孔裡滴下來,滴在灶臺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勺放回鍋裡,繼續推。

“捨不得,但捨得。走了說明好了,好了我就高興。”林檀溪說到這裡,偏頭看了康年一眼,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就像你們一樣,你們以後也會走的,會搬到更好的地方去,會有更好的生活。我不會攔著你們,我會給你們做飯,送你們出門,然後回來看我的書,等你們有空了回來看我。”

康年看著林檀溪的側臉,覺得和第一次在天台上見到的時候不一樣了。那時候的林檀溪穿著一件紅外套,站在六樓的天台上,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利而孤獨。現在的還是鋒利,但不孤獨了,的刀鋒上有了溫度,不是那種會傷人的銳利,而是那種可以切開面包、可以削果皮、可以在需要的時候保護別人的銳利。

餃子煮好了,林檀溪撈了三盤,康年端了兩盤出去,林檀溪端了一盤。四個人圍坐在長桌前,蘸著醋和辣椒油吃餃子。陳小禾吃了很多,一盤不夠,又去廚房盛了一盤。康年看著吃東西的樣子,覺得比一個月前胖了一點,臉上有了一些,不再是那種慘白的、像是很久沒見過

“康年姐姐,你下週還來教我英語嗎?”陳小禾裡含著餃子,含混地問。

“來,每週六都來。”

“那劉世華姐姐呢?還來教我畫畫嗎?”

劉世華嚥下裡的餃子,點了點頭。“來,我下週教你畫水彩,你不是說想畫夕嗎?我買了新的料,還有水彩紙。”

陳小禾的眼睛亮了起來,那種又出現了,刺眼的,灼熱的,讓人想要流淚的。康年看著眼睛裡的,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在劉世華眼睛裡看到的那盞燈。那盞燈從劉世華的眼睛裡轉移到了陳小禾的眼睛裡,不是滅了,是覆制了,一盞變了兩盞,兩盞變了四盞,四盞變了無數盞,每一盞都在不同的地方亮著,照亮不同的人。

吃完飯之後,四個人一起收拾了碗筷。劉世華洗碗,康年桌子,陳小禾掃地,林檀溪倒垃圾。四個人在工作室裡穿梭著,像一臺運轉的機,每一個齒都咬合得恰到好。康年覺得這個畫面很普通,普通到不值一提,但正是這種普通,讓覺得溫暖。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需要寫在日記本上的溫暖,是那種不需要記也不會忘的、像空氣一樣無不在的溫暖。

垃圾倒完了,碗洗好了,桌子乾淨了,地也掃好了。四個人坐在沙發上,劉世華靠在康年肩膀上,陳小禾靠在林檀溪肩膀上,電視機開著,在播一個音樂節目,一個歌手在唱一首慢歌,聲音很輕,像是在耳邊呢喃。

“檀溪姐,你還記得你第一次來這個房間的時候嗎?”劉世華問。

林檀溪看著天花板,想了想。“記得,那天很冷,比今天還冷。我一個人來的,站在這個空房間裡,風從窗戶的隙灌進來,吹得我頭疼。我站在那裡想,這個地方能行嗎?這麼偏,這麼舊,誰能找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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