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德海，常保。
他們的，己經了皇帝為他劃定政治天花板的塗料。
士林之路，幾乎被封死。
未來，他恐怕很難得到那些清流重臣的真心接納與舉薦。他的前程，將更加依賴皇帝的寵信、實打實的功績、以及像端王這類務實派皇子的支援。
一條路被堵死，另一條路就必須走得更加堅實，更加無可替代。
他緩緩閉上眼睛。
那就……徹底做個孤臣吧。
不慕清名，不結朋黨，唯效力於皇權，專注於實務，積累不可搖的功績與實力。
這是陛下給他劃定的道！
不過，事總有意外，孫定運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有了些許複雜難明的意味。
陛下打他，但又不得不用。
將來六皇子登基，人單勢孤之下，必定會重用自己，現在只需忍，以圖以後。
然而，麻煩事還沒完！
次日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孫府門前的石獅子還蒙著薄霜。門房打著哈欠剛卸下門栓，外頭就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喊。
“孫大人！孫大人開恩啊——！”
一個披頭散髮、穿著素棉襖的婦人，懷裡抱著個看起來不到三歲、嚇得哇哇大哭的男孩，撲倒在孫府門前的臺階上，磕頭如搗蒜。
“求孫大人高抬貴手！放過我家老爺吧！他縱有千般不是，罪不至死啊！孩子還這麼小，不能沒有爹啊！”
哭聲撕心裂肺，在清晨寂靜的街道上傳出老遠。左右鄰居己有門扇悄悄開啟隙，人影窺視。遠更有早起的行人駐足觀，指指點點。
門房慌了神，連忙上前阻攔：“這位夫人，您這是幹什麼！快起來，我家老爺還沒起呢！”
“我不走！我要見孫大人！求他給條活路！”
吳夫人（吳德海的妻子）死死抱住孩子，哭得聲嘶力竭，“定是有人進了讒言，矇蔽了聖聽！孫大人是陛下跟前紅人，求他說句公道話，留我家老爺一命吧！我願當牛做馬報答啊！”
這話裡的指向，再明顯不過。圍觀眾人眼神頓時變得複雜起來，低聲議論嗡嗡響起。
就在門房手足無措時，一個影敏捷地從門閃出。
是石頭。
他今日己換上了一半新不舊但乾淨利落的青布棉袍，頭髮梳得整齊，眼神清亮。他沒有像門房那樣去拉扯哭嚎的婦人，反而快步走到側，先是深深一揖。
“夫人節哀，萬萬保重子。”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年人特有的清朗和懇切，在這片哭喊聲中居然有幾分穿力。吳夫人哭聲一滯，抬眼看他。
石頭並不與目過多接，而是轉向懷裡的孩子，臉上出恰到好的同與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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