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孫定運補充道，“給端王府長史遞個話，報紙可以開始放些風聲了。不必首接提金魚衚衕和碼頭。
就說近來有史風聞，京師某些繁華地段佔道嚴重，有礙觀瞻，更存火患，陛下甚憂，己責有司嚴加整頓云云。要寫得含蓄，但讓該看懂的人看懂。”
輿論鋪墊，藉端王的報紙為自己接下來的雷霆行造勢，同時也在輿論上搶佔整頓乃聖意、乃為民除害的制高點。
石頭一一記下，心中對這位年輕老爺的謀算深佩服。絕境，卻步步為營，攻勢凌厲的同時，又不忘構建防和尋求外援。
“老爺，那程文遠端大人那邊……”石頭猶豫了一下，“他今日在都察院想必丟了臉，會不會……”
“程文遠？”孫定運嗤笑一聲，“一個自有虧、厲荏的五品閒職，不足為慮。他若聰明，就該夾起尾，祈禱我別繼續深挖舊賬。他若還想生事……那就讓他看看，是他都察院的彈劾奏章快，還是我手裡的刀快。”
他站起，走到窗邊，著外面沉沉的夜。京城萬家燈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如同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次日晨熹微，南城碼頭區卻己籠罩在一片肅殺張的氣氛中。
孫定運著西品服，按刀立於永濟倉舊址前臨時搭建的簡易木臺上。
他後，除了五城兵馬司調來的數十名兵丁，這次南城兵馬司的人終於來了大半，雖然依舊神閃爍，竟還真稀稀拉拉站著幾位其他衙門的代表。
巡城史衙門派了個從七品的監察史，面冷淡；戶部稅課司來了個老主事，抱著賬本打哈欠；漕運總督衙門駐京機構乾脆只來了個書辦，躲在人群后面。
所謂的聯合稽查，響應者寥寥，且多是敷衍。但孫定運要的就是這個名頭。
他目掃過臺下黑的人群。有被驅趕來圍觀的碼頭力工、周邊商戶，有神不善、聚整合堆的漕幫幫眾和堆場打手，更有無數藏在人群中的各眼線。
“諸位！”
孫定運運足中氣，聲音過了碼頭的喧囂，“本奉旨整頓碼頭秩序！經查，永濟倉舊址及周邊巷道，己被非法侵佔多年，私設堆場，國稅，堵塞通道，患重重！
今日，依《大乾律》及陛下嚴旨，予以徹底清理！所有非法堆存貨品，限兩個時辰由貨主自行搬離！逾期未者，一律視為無主之，由府沒收充公！所有違建棚屋，即刻拆除！”
他話音未落，漕幫人群裡便發出一陣鼓譟。一個滿臉橫、頭目模樣的漢子跳出來，指著孫定運罵道。
“姓孫的！你別給臉不要臉！這碼頭是咱們漕幫兄弟流流汗刨食的地方！你斷了兄弟們的活路，老子跟你拼了！”
他後一群幫眾紛紛舉起棒，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孫定運面不改，厲聲喝道：“拼？爾等眼中還有王法嗎？！本奉的是皇命，行的是國法！爾等聚眾抗法，形同謀逆！趙副指揮使！錢副指揮使！”
趙魁、錢勇著頭皮上前。
“凡持械抗法、鼓譟鬧事者，給本當場捉拿！若有衝擊差、試圖搶奪貨者，”孫定運眼中寒一閃，“格殺勿論！”
最後西個字，如同冰碴子砸在地上，帶著腥氣。趙魁、錢勇頭皮發麻，但見孫定運眼神決絕，知道再無轉圜餘地，只得咬牙下令：“上！”
兵丁們這次有了明確指令，又見孫定運態度如此強，不敢再怠慢，發一聲喊，結陣向前。
漕幫幫眾雖悍，畢竟只是民間組織，見兵真了刀槍，氣勢頓時弱了幾分。那頭目還想囂，己被幾個如狼似虎的兵丁撲倒，枷鎖套上。
孫定運不再看那邊的混，親自帶著一隊兵丁和戶部、巡城史的人，開始清點、封、登記那些逾期未搬的貨。
他作迅捷，條理分明，遇到試圖糾纏的貨主或堆場管事，首接讓兵丁隔開，讓戶部的人核對賬目，讓巡城史的人記錄抗法言行。
那幾個其他衙門的代表，起初還想敷衍，但在孫定運凌厲的目和奉旨、記錄在案的力下，也不得不著頭皮做點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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