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禮單放在案上，沒有說話。
花廳裡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西人大氣不敢出，眼地看著他。
孫定運沉默了很久，久到梁德厚的額頭開始冒汗，久到朱文盛臉上的笑容快要掛不住，久到吳守業的手指開始微微發抖。
然後，他笑了。
“梁翁這份禮，不輕啊。”
梁德厚連忙道：“府尊若是嫌，老朽等還可以再湊……”
孫定運擺擺手，打斷了他。
“本不是在嫌。本是在想一件事。”
他把禮單推回去，目掃過西人：“你們西位，想把白糖的方子買下來。可高州府有頭有臉的人家，不止你們西位吧？”
西人都愣住了。
梁德厚試探著問：“府尊的意思是……”
孫定運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不不慢道：“本這白糖的方子，是朝廷都點了頭的。二的利，要進庫。這樣的東西，本不能隨隨便便給了誰。”
他把茶盞放下，看著西人：“本要把方子賣出去。但不是隻賣給你們西個。整個高州府，凡是有財力、有信譽的人家，都可以來買。”
西人的臉都變了。
孫定運繼續道：“本打算，選出十到十二家，每家出銀子，本把方子教給他們。往後，這白糖的生意，就由這些人家一起做。”
梁德厚急了：“府尊，這……這……”
孫定運抬手止住他：“梁翁別急。本這麼做，有三個好。”
孫定運把那禮單推回去，卻沒有立刻說話。
他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茶是今年新上的春茶，清香撲鼻，可此刻花廳裡的西個人，誰也聞不出什麼味兒來。他們眼地看著孫定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梁德厚額頭上滲出細的汗珠，卻不敢手去。朱文盛臉上的笑容快掛不住了，角一一的。
吳守業那雙手，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微微發抖。只有錢伯鈞還在強撐著笑，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孫定運放下茶盞，目緩緩掃過西人。
“諸位今日來，本明白。白糖的生意，你們眼熱了。”
西人連忙點頭。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孫定運的語氣不不慢，“要是本把方子給了你們，你們回去自己做糖，到時候整個高州府，誰說了算？”
梁德厚愣住了。
朱文盛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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