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定運立在一旁,著往來人群,心中亦是百集。
他看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農,提著一隻鮮亮的老母,一步一地走來。這人他認得,是之前為了賣甘蔗,在寒風裡排了三天隊的老人。
老農走到他面前,把老母高高舉起,雙手都在微微發抖:
“府尊大人,小老兒沒什麼值錢東西,這是自家糧食喂大的,沒吃過一點雜藥,您一定要收下,給夫人好好補補子!”
孫定運連忙上前接過,親手將老人扶起:“老人家,您年紀大了,何必親自跑這一趟……”
老農眼眶一紅,聲音都有些哽咽:
“府尊大人,小老兒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遇見您這樣肯為百姓做主的。您來了,我們日子才有盼頭。您家裡添丁,我若是不來,夜裡睡不安穩啊!”
孫定運著老人佝僂的背影,一時竟說不出話。
接著,又一位中年婦人挎著一籃蛋走來,臉上帶著靦腆的笑:
“府尊大人,這是我家下的蛋,攢了好幾個月,新鮮得很,您別嫌棄……”
一個年輕莊稼漢,扛著一袋新米,著氣道:
“大人,這是我家剛收的新米,您嚐嚐……”
還有個梳著總角的孩,攥著一把剛從山上採來的野花,仰著小臉,聲氣:
“大人,這花給小弟弟……”
孫定運一一接過,一一躬道謝。
他的眼眶,不知不覺己經發酸。
傍晚,人漸散。
黃文忠捧著禮冊,一項一項念給孫定運聽。
先念的是士紳:
“梁德厚,送赤金長命鎖一對,蜀錦一匹;朱文盛,送燕西盒,玉如意一對;吳守業,送翡翠子一對,雲錦一匹;錢伯鈞,送烤豬一隻,花雕酒兩壇……”
他念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把鄉紳富戶的禮單唸完。
再翻一頁,黃文忠的聲音忽然頓住,眼圈微微泛紅。
孫定運抬眼:“怎麼了?”
黃文忠抬起頭,聲音帶著一:
“府尊,這下面……都是百姓送的。”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念道:
“老母一百二十三隻,蛋兩千七百餘個,紅糖一百六十餘斤,紅棗八十九斤,桂圓五十七斤,新米三十餘袋……還有山上採的野花、曬乾的蘑菇、筍乾、野菜……”
“下在高州二十年,金銀珠寶見得多了,可這樣的禮,下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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