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捲著江上鹹腥的水汽，一陣一陣往城頭上撲。
吹得守城兵丁手裡的火把搖搖晃晃，火忽明忽暗，把城垛間的青苔映得一亮一暗。
鎮江這座城，太子是鐵了心非要拿下不可。
只要鎮江一到手，長江南岸大大小小所有渡口，全都落進叛軍掌控。
叛軍往北渡江的落腳跳板，就算徹底鋪穩了。
更要的是，這兒卡在長江和運河兩條水路的要命口子上。
運河從北方一路蜿蜒下來，到鎮江城東匯長江。
南來北往的漕船、商船、兵船，全都在這兒匯分路。
往日里朝廷調兵南下、往江南運送糧草資，全靠著運河和長江兩條水路一起走。
太子一旦佔了鎮江，就等於一把掐死朝廷南下進兵的水路咽。
把江北的軍死死堵在長江北岸，再也別想輕易江半步。
鎮江知府魏觀，是個實打實守本分、忠心向著朝廷的清。
廢儲詔書傳遍天下之後，他接連收到兵部的加急軍令。
只有八個字：死守鎮江，封堵渡口。
絕不準叛軍一兵一卒渡江站穩腳跟。
他老老實實遵著軍令行事，子決斷，半點含糊都沒有。
太子起兵到現在，鎮江城門關了整整一個月。
只准許方運糧的漕船經過查驗放行。
船底、艙板，連水手隨帶的包袱都要挨個翻遍，就怕夾帶叛軍傳單混進城。
城裡計程車紳大戶好幾次登門求見，他一概閉門不見。
府門上著他親筆寫的“臥病”兩個字，端端正正，擺明了不願應酬牽扯。
城外太子的勸降檄文，三次被人到城牆下。
他都命人當眾撕得碎，碎紙片被江風一吹，飄得滿城都是。
有一片碎紙落在知府衙門的臺階上，他路過時彎腰撿起來，隨手擱在案桌角。
不說話，也不再去撕，就那麼靜靜放著。
魏觀在鎮江做了六年，一向清廉自持。
子古板執拗，認死理、守規矩，認準的事兒，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只是他心裡著一樁沒法解開的難事——城裡兵力實在太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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