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亞(七)
也不知道在樓道里躲了多久,聲控燈變暗變亮無數次,聞人晏梟這才等到途凝蟄從屋子裡出來。
燈太暗了,聞人晏梟幾乎看不清途凝蟄的面容,可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一定十分疲憊。
於是他主湊上去,給了途凝蟄一個有力的擁抱,對方回抱住他的時候釋然般鬆了口氣。
“怎麼站在這傻楞楞的。”
“沒,就是很擔心你和阿姨。”
途凝蟄牽起他的手,問他要不要到樓下散步。
他們這個小區佔地面積還大,花草樹木應有盡有,聞人晏梟剛開始都繞不明白,還是來得多了才分清哪是獨棟別墅區哪是公寓區。
這個點散步估計會被當鬼,容易嚇死別人。
可聞人晏梟也沒拒絕,他現在滿腦子都想著和途凝蟄待在一起,哪管這個點散步合不合適。
“還沒緩過來嗎?”
疲力盡讓他的嗓音聽起來無比慵懶,像羽撓在聽者耳朵上,聞人晏梟卻不願躲開。
“有點,雖然我知道你媽媽很開明,但沒有十足把握的事……心裡多都會有點擔心吧。”
他勾著途凝蟄的手指前後小幅度地晃著,看起來還俏皮。途凝蟄的影擋住了黑夜裡唯一明亮的路燈,他們握著的雙手因而埋藏於黑暗中。
十幾分鍾前,途嘉晴聽完途凝蟄的話便不再掙扎,只是邊遏制不住地落淚邊取消飛往阿姆斯特丹的機票,還打電話吩咐人去收拾許久沒住的房子,也就是途凝蟄中考後搬的那個獨棟別墅。
途凝蟄怕今晚就走,攬著的肩膀建議道:“媽,太晚了,今天就睡我房間吧。”
途嘉晴不吭聲,只顧埋頭收拾自己的東西。
途凝蟄無法,再次重複自己的話。
“都說了你的事你自己做決定,我不會干涉,我也不會揹著你去找柳無束報仇,你瞎擔心什麼。”途嘉晴看都不看他一眼,冷漠地推開那條影響自己收拾東西的胳膊,“反正你說你有分寸,疼不疼難不難過都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不是你的誰,沒有義務參與你完整的人生。”
途凝蟄就是叛逆期也沒和這麼鬧過,一時有些失落又有些迷茫,沒辦法,他只能強地握住途嘉晴的肩膀,推著強迫著坐到沙發上。
隨後他不嫌髒地一屁坐到地板上,胳膊搭著途嘉晴的皮,就這麼仰頭和對視。
“有句話你說的對,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沒有人能替我做決定,就算你是我媽你也不能。你知道我心疼你這些年過得難,你也知道我做這些是為了你的幸福,原諒我一次,就這一次行嗎?媽,我已經失去很多東西了,你不能放棄我。”
面對別人途凝蟄只能祈求對方“不要放棄我”,但是面對途嘉晴,面對母親,他可以恃寵而驕地跟撒“你不能放棄我”。
不正經地相了太久,途嘉晴不習慣他今晚高頻率的“媽”。但說到底也不是什麼冷的人,的心終究是被,拉不下面子,便只能故作生氣不說話。
知道妥協了,途凝蟄繼續說:“但也正因為你是我媽,我有很多沒經歷的事要找你取經,你比任何人都瞭解我,你知道怎麼選擇對我來說是利益最大化。”
途嘉晴快速抹了下眼睛,偏開頭說:“想問什麼就問吧,跟我用不著鋪墊這麼多。”
不愧是世界上最瞭解自己的人。途凝蟄勾了勾角,悶哼著笑了一聲。
“我和小時這段關係你能接嗎?我是認真的,沒有開玩笑沒有耍脾氣,啊,當然,你不同意也沒什麼用,我還是會和他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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