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亞(十一)
二零二五年三月，案件進偵查階段。聞人晏梟提完整證據鏈，人證證齊全，白升之等人如實供述罪行，前者迅速退贓。
途嘉晴回到公司，盯柳無束下一步作，功利用公事阻攔其逃往國外。
四月，檢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訴，案件進審查起訴階段，進展緩慢。
隨之而來的是廣州近幾年最嚴重的沙塵天氣，空氣質量堪憂，聞人晏梟的也每況愈下。
五月，起訴書副本送達，開庭日已定。
聞人晏梟徹夜難眠，噩夢不斷，途凝蟄為他唯一的心理治療師，告訴他這次一定要撐過去。
六月，白升之一審被判有期徒刑六年，他選擇不上訴，其餘的被告人也都得到了應有的罰。
至於柳無束，在途凝蟄的心佈局下，公司破產，親戚避而遠之。他從此背上高利貸，淪為遊於塵灰間的一條賤狗。
聞人晏梟聽到這個結果時，迷茫地眨了眨眼，他覺得途凝蟄報覆得太輕了。
途凝蟄知道他在想什麼，邊給他喂中藥，邊溫地說著冷漠的話：“我前幾天去見他，他跪下來求我救救他，那個畫面特別噁心，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回憶起來。不知道他此刻過得怎麼樣，反正已經廢了，永遠都爬不起來，眼睛應該也瞎了一隻，其他傷我就不清楚了。”
聞人晏梟覺得不對勁，他好像拼湊出了柳無束的現狀，因而滿臉焦急地問：“你把他弄到哪裡了？”
“你不是猜得出來嗎。”不想讓他知道更多，途凝蟄抬起手遮住他的眼睛，“實在覺得殘忍就別想這些了，反正從今往後不會再有人來煩我們了。”
聞人晏梟聽聞，手心驀地覆上途凝蟄的手背，他怕他手上沾：“你答應過不會離開我的。”
途凝蟄笑笑，鬆開手：“不可能離開你的，放心吧，這事也不會被人查出來的，他現在不在國，他媽也是。”
聞人晏梟不傻，這下完整地推測出途凝蟄做了什麼，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就這麼傻傻地著眼前的男人，莫名到骨悚然。
“都是廢人了，起碼得用盡自己的價值把錢還上吧，欠的還不，我也算是幫了他。”途凝蟄依舊沒心沒肺地笑著，彷彿對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他將碗勺放到床頭櫃上，隨後輕地托起聞人晏梟的臉，“還覺得我報覆得輕嗎？”
聞人晏梟眨眨眼，小幅度地搖頭。
怕再說下去嚇到他，途凝蟄趕轉移話題：“你想什麼時候去探視白升之？”
“就明天吧，會見證也辦好了。”聞人晏梟向前傾倒，用額頭抵住途凝蟄的腹，“我比任何人都討厭你眼前這個弱不風、頹廢得要命的聞人晏梟，我也想好起來。”
“別給自己這麼大力，你現在很好，未來會更好的。”途凝蟄出手，在他腦袋上來回著，給頭髮都弄鳥窩了，“小時，你總是這樣想，讓我拿你有什麼辦法？”
“……”
“你得發自心覺得自己是個很好的人，而不是反覆向別人確認你好不好。乖，困的話睡會兒，我在這陪你。”
於是聞人晏梟無比自然地躺到途凝蟄懷裡。
“妥哥，我不想和你有結局。”
“不想有那就不有，答應你。”
明天，世界上最飄忽不定的詞語。
明天會是怎麼樣的呢？聞人晏梟不知道，更不敢隨意猜測。興許是豔高照，興許是瓢潑大雨，或許燥熱會加重他心裡的煩躁，又或許溼會席捲他心底的抑，誰都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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