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斯(八)*
一年後，西九龍高鐵站——
“你在哪？我沒看著。”途凝蟄在茫茫人海里找尋著那抹悉的影，卻像在做一道出錯的題，怎都無法解出正確答案。
電話那頭的人不說話，只悶聲笑了下，可壞。
不等途凝蟄反應，他背上驟然承載了某個人的重量，縈繞鼻尖的不再是悉的苦芒氣味，而是清新的檸檬酸香。
聞人晏梟摟住他的脖子，出手替他結束通話電話：“妥哥，我好想你。”
儘管才十天不見，但是讓他們如隔三秋。
途凝蟄頭偏不了太過，只能堪堪瞥到背上那人的鼻尖，他把人往上掂了掂：“累不累？”
深圳到香港不過兩小時，他坐高鐵只會更快。奇怪的，這話就像刻進有人DNA裡的東西，有沒有意義，知不知道答案，都要問問。
人來人往，他們如此親，聞人晏梟有點不好意思。於是他把頭深深埋下，決定過幾秒鐘再從途凝蟄背上跳下來。
“不累，我爸在家做了雪花，特別好吃。他包了很多給你，讓我帶過來。”他邊說邊拍自己的揹包，小叮噹的百寶袋似的，“我給你的禮也在裡面。”
“途嘉晴找你了嗎？”依舊沒大沒小地直呼姓名。
“阿姨說之前你生日已經帶了很多東西過來，夠吃也夠用，這次就不跟來湊熱鬧了。”
途凝蟄角不自覺地揚起，手也不自覺地與聞人晏梟十指扣，揹包轉移到他上，隨後他輕車路地把人往地鐵站帶。
地和香港的粵語，差別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通起來大是沒問題的。
起初聞人晏梟覺得沒什麼，只是對不同的表達方式到新奇。後面發現途凝蟄來這邊久了，口音和用語習慣漸漸被改變，聽著總忍不住笑。
中環轉港島線，沿堅尼地城方向坐幾個站，出站後再走上幾百米就到途凝蟄租房的地方了。
途中某個站點車門開啟，有對年輕的小難捨難分，纏纏綿綿，男生下車前還不捨地和生來了個深吻。
見狀聞人晏梟角微微勾起，不好意思地別開了臉，途凝蟄倒沒什麼反應，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在這邊申請宿舍實在是太難，況且途凝蟄不喜歡群居生活懶得費那個心思，他和途嘉晴挑細選選出來如今這套房，離學校和兼職的地方都不遠，通什麼都方便的。
說到宿舍，最開始途凝蟄無比擔心，好幾次拐著彎問聞人晏梟要不要自己住。床位有限，以他的況看來學校不會給安排宿舍，只能自己在外面找房子住。
聞人晏梟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只是搖搖頭，說自己總不可能一輩子躲著不見人，後來便帶著既張又期待的心搬進了合租房。
這是主要原因，次要原因是他想給家裡省錢，因而堅持每每分都用在刀刃上。
縱然萬般無奈，途凝蟄也尊重他的選擇。
只是到底心裡不高興，堵得慌就不想說話了。
聞人晏梟知道他在顧慮什麼，上前抱住他：“妥哥，我答應你，不讓自己委屈，也不跟舍友有不必要的接。”
途凝蟄垂頭抵住他的小腹，聲音聽上去沈沈悶悶的，甚是委屈：“直男下手都沒有分寸。”
“他們沒有分寸，但是我有分寸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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