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蟄梟》正文完(2)

拍完大合照，客廳裡仍舊熱鬧，鬥地主的鬥地主，吐槽兒子的吐槽兒子，研究花草的沒到枯燥，也就江詠念和陳凜珩目不轉睛地看春晚。當然，他倆上也沒停，第一批年貨正在告急。

解見太累了，吃完年夜飯就打算回家睡大覺，還順路把沒有守歲習慣的途嘉晴捎了回去。

寂靜無聲的寬敞臺，只有聞人晏梟和途凝蟄。

他們胳膊撐著窗臺，仰空中的同一顆星星。

“妥哥，你現在相信能長久嗎？”

他們罕見在談心時沒有凝睇彼此的眼睛。

“也許現在相信了，我想和你唔……”

料到他要說什麼，聞人晏梟嫌不吉利，便急忙出手捂住途凝蟄口出狂言的。

途凝蟄用力點頭，明確自己不會說那種話，聞人晏梟這才鬆開手重新轉回。

星星比方才注視著的那雙眼睛要晦暗許多。

“其實我仍然不相信，畢竟從小到大，我邊有的都是失敗的例子。”途嘉晴被欺騙從而再難尋回的天真歲月，高中舍友為心的學姐省吃儉用結果被一腳踹開，乃至眼下分個手魂不守舍的解見……不論過錯在誰，不論男，不論取向，結局沒有一丁點兒區別，永遠是上天贈予人類最廉價的禮。

聞人晏梟點頭，他懂得途凝蟄。

確實，憑什麼要求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孩子相信呢？

可途凝蟄並沒有結束話題，他鄭重地說出下面的話，是一些他在心底許久，早就想說給聞人晏梟聽的話。

雖說沒有打草稿有機率待會兒講得條理不清，可是他向來隨心所，也就不在意這一時半會的任了。

“說現在相信是偏心，我只是相信我和你能長久，你明白嗎？”途凝蟄徐徐轉過頭，心如撞鹿地瞄向邊人，莫名有些磕，“就……像流星，眨個眼就會不見，但是我們不同，我和你能永遠在一起，自由，快樂，安穩。”

“你出現之後，生活變得太輕鬆了。從前我每分每秒都繃著，把自己的夢想排在最後，甚至到了差不多要放棄的程度。是你幫我實現的夢想，也是你為我指明的方向，從始至終遊過這片苦海，惟有你是不可或缺的。”

“我是不是從來沒跟你說過，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這小孩好漂亮，尤其是眼睛，怎麼會讓人產生佔有的想法呢？沒過幾秒我就認出來了，哦，你是陳此弦的弟弟……緣分居然這麼奇妙。”

“起初只是被你的漂亮臉蛋吸引，沒有特別心，畢竟我不是什麼質的人，在更重要。後來我發現，你有耍心機的狡猾，能把大家騙得團團轉，你也有孩子氣的一面，稚氣得天真可。我第一次會到，哦，原來心是這麼個法。”

“再後來，和你接得越深，我越覺得喜歡上你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了。你太好，太矛盾，太轉瞬即逝，太屹立不倒，你整個人從靈魂到□□都讓我發自心地畏懼，我卻還是忍不住靠近你。”

風吹得臉生疼，途凝蟄乾脆轉過，胳膊往後搭住窗臺，就著這個姿勢微微仰頭歪頭凝視聞人晏梟。那眼神含脈脈，泛起恰似西湖水的淚，在皎潔的月下波粼粼。

“我不是什麼很偉大的人，上也沒有值得別人驚歎的優點，自暴自棄過得蠻混蛋的……但是隻要你想，我什麼都給得起，什麼都心甘願付出。相比我，你可太厲害了。”

途凝蟄最近什麼浪漫的文學著作也沒看，一字一句人心扉純粹是有而發。他自己也不可思議的，原來能讓不善言辭的人講出這麼多掏心窩子的話。

“沒有翅膀你能翺翔，沒有方向你也能馳騁，人人都說適者生存，你卻有違揹競天擇的勇氣。”

達爾文聽到這話興許會帶著進化論殺過來，可途凝蟄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他是真心相信如此。

聞人晏梟明白他是什麼意思，抿著淺笑，可惜耳朵泛起的紅暴了他不自在的害。

曾幾何時他也墨守規，認為世上的所有都要順應它與生俱來的規則，直到他全心被碾碎塵，這才對這不公的世道法則到失。鐵籠能錮他的，卻無法阻撓他瘋狂地重塑世界觀。

世人都說競天擇，適者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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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