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吻別的眼睛
董煦足足消化了五秒，烏黑的眉倏然豎起，重複道：
“沒有分手？”
“你不是單？”
青年的聲音有些大，幾道探究的視線投過來，應多米卻也沒阻止他，默默點了點頭。
“你、你既然有件，為什麼還……”董煦說不清腔中翻湧的怒火從何而來，他覺得自己被欺騙了，可這欺騙又本不立——
兩家大人從未當面挑明過什麼相親的意圖，一切都還在心照不宣的試探階段。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應多米抬起眼看了看他，又很快垂下睫：“我以為你會反對家裡安排的相親，我們又剛認識，所以才沒特意說過……”
“我當然反對我爸的安排，”董煦打斷他，聲音帶著些被破的尖銳：“可是你瞞是另一回事！”
一火堵在腔發不出，他狠狠攥了下拳頭，轉就往遊戲城外走。
老舊的門簾被甩得嘩啦作響，冷風瞬間灌進來，董煦還是沒忍住回了頭。
應多米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裝幣的塑膠小框，不知道該怎麼置沒花完的幣。幾個小學生橫衝直撞地跑過去，他有些慌張地四躲。
董煦盯著那個影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氣，又推門折了回去。
遊戲城附近有兩所中學一所小學，開著不針對學生的店鋪，正對面開著一家冷飲店，門臉窄小，玻璃上著褪的“牛雪糕正常供應”字樣，聽說在縣城，冬天吃雪糕是一種時髦。
董煦把果醬雪糕推到應多米麵前，自己接了杯熱水。
“別哭哭啼啼的，那死…那男的怕是都把你忘乾淨了，沒出息。”他語氣還有些生。
“我才沒哭。”應多米小聲反駁，低頭拿起塑膠小勺。
真的？
董煦不信，兩指挑起他的下。
眼睛溼漉漉的，不過確實沒掉眼淚。
“你為什麼總覺得我在哭？”應多米躲開他的手指，低頭掉將要流下的油，“我看起來很弱嗎？”
董煦輕咳一聲，解釋不出個所以然，只道：“那下次見面，你準備和他分手嗎？”
他警告似得補充一句：“我不是催你，只是覺得和這種男人沒必要多拉扯。”
“如果他是真的喜歡我，因為苦衷才離開，那我會再努力一下。”
油又緩緩流下，在杯壁劃出一道粘稠的痕跡，應多米卻沒再去，只是固執地盯著那抹，接著道：
“如果他不喜歡了，那就算了。”
“你真是……”
話到邊又咽了回去，似乎無論說什麼都不合適。年低垂的睫在冬日午後的線裡投下細的影，董煦無言地看著他，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刺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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