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飄雪
這是黎筱棲來的第三個墓園。
頂著風一排一排地看過來，走得膝關節刺痛。走過一座拭得乾乾淨淨的墓前，看見碑上的相片，一個永遠地停留在七歲，碑下放著一束尚未敗落的花。
過世已有四年。
從包裡出幾支花花綠綠的棒棒糖放在碑前，隨後輕輕地坐下：“小妹妹，借你門口坐一坐，姐姐實在走不了。”
北方的冬天實在太冷，墓園這種坐落在郊區的空闊地更甚，尤其還颳著風，有種臉皮都要被吹掀起來的覺。
偏頭看看名字，放低聲音輕輕地問，好像怕驚擾了別人：“小云悠，你在這裡見過一位紀雲實的姐姐嗎？如果也在的話，你們差不多是一個時候來的。”
“好巧，你們名字上都有一個雲字。”
除了嗚嗚的北風外，沒有人回答。
黎筱棲著又痛又僵的膝蓋，自顧自地說起來：“你最好是沒見過。們都說可能已經死了，但誰也沒聽聞過的訃告。所以，我堅信只是暫時失蹤。”
可是好生生的一個人，怎麼會失蹤呢？
掉手套出手機開啟班級群，班級對話還停留在三年前那個變相的報平安接龍上。
起初是一個同學釋出一則訃告，告知眾人們同寢的一個舍友在疫中過世了。隨後，又有另外一個同學也釋出了舍友的訃告。
當年班上共有49個人，一下子就兩個，群裡人都被炸出來，言語之間悲痛四溢。七八糟聊了許多，班長突然發起接龍，問同學們畢業十年後願不願意回母校參加同學聚會。
理論上畢業十年後很難聚齊，繼續深造的也許才踏職場不久，早就踏社會的可能正在飛狗跳地卷工作、供房貸、養孩子，哪有空閒去聚會？
可當時大家都聽懂了，十年後能不能聚會不重要，重要的是先報個平安。
接龍應當有47個人才對，可陸陸續續接了兩天也只有46個人。一週後，那個接龍一直也沒有增添新員。
同學們都在群裡問。
「紀雲實怎麼回事？」
「桃子怎麼沒接？」
「桃子妹妹呢？」
「呼桃子，呼大桃！」
「@施寧@楊羽緋@黎筱棲@鐘琴@金靖安@張瑤@……，你們不是跟紀雲實一個寢室過嗎，後來沒聯絡嗎？」
被@的一串人有說聯絡的，有說不知道的，有說聯絡不上的，說兩句又都沉默。
本科期間確實也建立不起來太親的友誼，畢業後逐漸失聯是常態。
隔半天后，施寧說了一個令人心沈到底的訊息。
「疫初發的時候，紀雲實在武漢。後來，全面斷聯了。」
施寧又放了幾張聊天記錄，大意是紀雲實當時跟著導師去武漢出差，公務結束後，導師帶著其他研究生回程，紀雲實卻請了假打算在武漢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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