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疾苦
黎筱棲有點難，只恨紀雲實出cos面上有妝，讓都沒能細緻地看看的臉。
太傻了，七年過去，明明長進許多不那麼社恐了，也比從前開朗、自信、沈穩得多，可到了紀雲實面前連開口要電話都不敢，落到這般田地，都是該得的。
“宋音，你們北方人是不是真的心大，上什麼事都不慌？”黎筱棲慢吞吞地邁著步子走進雪裡，沒話找話說。
宋音無語地白一眼：“這跟地方無關，分人。你忘了，我以前就是個窩囊廢啊，遇事兒只知道哭。”
“……雪好像越來越大了，好啊。”黎筱棲強行轉話題，手去包裡拿傘。
宋音抬手拂掉頭髮上的雪，把羽絨服帽子扣上，偏頭看：“你還楞什麼呢，把帽子戴上。拿傘幹嗎，還得佔隻手舉著，又凍手還麻煩。”
黎筱棲默默把傘放回包裡，順吐槽一句：“你還是音樂老師呢，都沒長一點浪漫細胞嗎？”
宋音送給一個白眼：“等著吧，我看你兩小時後還能不能浪漫起來。”
兩小時後進用餐高峰期，人行道上的雪都被踩了濺腳的雪泥，黎筱棲於十年前被紀雲實種在心裡的浪漫細胞，死掉了。
老家屬區前兩年做了暖氣改造，新管道供熱特別足，在屋子裡可以穿短袖，黎筱棲嘆著自己來良首真是趕上了好時候，從前都想象不到原來北方城市居民過冬居然這麼舒服。
難怪那麼不經凍呢，當年紀雲實那幾個北方學生一進冬天就把加絨的保暖穿上，而們南方的同學添條秋就算額外保暖了，許多人甚至都是單過冬，問就是年輕、能忍、多去外頭待著就行了。
們還嘲笑過北方人氣。
不過北方暖氣太乾燥，燥得直流鼻，幸好房東阿姨好心，教買個落地晾架，晚上把溼服晾在屋裡就不幹了。
老房子衛生間狹小，洗過澡後好半天還是熱氣騰騰的，鏡面上都是水霧，看不清自己的臉。黎筱棲開啟門，熱氣逐漸退散，熱烘烘的頓覺一陣涼爽，被困於鏡中的自己逐漸清晰浮現。
過個新年就加一歲的話，元旦過後就三十了，更何況的生日本來就在春天，離週歲三十也不遠。
仔細地打量著鏡中的自己，燈管出的冷白線遮掩了面部的些許缺點，輕輕地劃過臉頰，這張臉看起來依然年輕，可上去才知道青春的確是悄悄地溜走了。
臥室裡並排擺著兩個櫃子，開啟其中一個，撲面而來一清甜的水桃味，橫杆上掛著十幾件一眼看去就質地優良的襯衫，從中挑出一件桃的。
房子裡很暖和，但很孤獨。
黎筱棲無酒自醉，迷濛著腦子掉睡，後仰著跌進床鋪，的被褥無聲地承托住的疲倦和燥熱。
揚起襯衫蒙在臉上，眼前是一片溫熱的紅，水桃味鑽進肺裡，甜得發，的襯衫下襬蓋不住腹部，潦草地鋪在脯上，好像紀雲實在輕輕地著。
失聲、流淚、放空，覺甜味一直環伺，可擁有的只是紀雲實的服而已。
的心、的、的靈魂，好像有一看不見的，再多快也都是一過的浪，將拋到頂峰後再重重撂下。
想要一條大河去填滿自己，讓歡愉永不停歇。
想，要去找紀雲實。
次日天還未晴，人行道側邊商家堆積的雪人還好好地穿著聖誕節的紅帽子和綠圍巾，這周過完就是元旦，上班的、上學的都格外浮躁。
週一的清晨格外擁堵，紀雲實在後座上快速地閱讀著一份檔案，面越來越冷，看到最後只輕輕地“哼”了一聲，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嘲諷。
前方路口是個90秒紅燈，又翻開另一份檔案，掃兩眼就合上塞回包裡，抬眸撞上後視鏡中司機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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