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老丈，您說得對。要想貪汙兩千四百多萬石錢糧，絕對需要極度龐大的人脈網支援。”
朱燼重新坐回長條木凳上，雙手叉放在膝蓋上，“既然您提到了同黨，那咱們就順勢盤點一下，郭桓這位戶部侍郎的六大罪狀！”
朱燼出手指，一條一條地列舉出來。
“第一，賄；第二，盜糧；第三，盜鈔；第四，侵吞稅收；第五，私造寶鈔；第六，盜取金銀！”
朱燼每說出一條罪狀，劉三吾的心臟就跟著劇烈跳一下。
這些都是朝廷邸報上公佈的死罪，每一條都足以讓郭桓滿門抄斬。
“老丈，劉先生。你們仔細想想，要完這六大罪狀，需要打通多個關節？”
朱燼目掃過兩人，開始詳細拆解。
“咱們先說盜糧和侵吞稅收。大明的錢糧都在地方，要把它運到京城，需要經過漕運。倉儲。驗核等無數道關卡。郭桓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些糧食貪下來，他必須買通沿途所有的水運吏。各地碼頭的管事。各個糧倉的大使！”
朱燼豎起第二手指。
“再說私造寶鈔。這可不是找幾張紙隨便畫畫就行了！這需要工部提供上等的桑皮紙，需要找手藝湛的工匠雕刻印版，需要極其蔽的場地，更需要買通錦衛和巡城史，讓他們變瞎子和聾子！”
朱燼的話語如同連珠炮一般，砸在劉三吾和朱元璋的心頭。
“老丈，您看看案卷裡牽扯的那些人！”朱燼猛地拔高聲音，“禮部尚書趙瑁。刑部尚書王惠迪。兵部侍郎王志。工部侍郎麥至德！六部的重要員，幾乎被他一網打盡！”
朱燼站起，在畫攤前踱了兩步，語氣越發激昂。
“這還不算完！案卷裡還說，全國十二個布政司的左。右布政使，各地無數的知府。知縣，甚至連地方上的糧長，全都是郭桓的同黨！”
朱燼停下腳步，直視著朱元璋的眼睛，丟擲了最致命的邏輯拷問。
“老丈，咱們算一筆時間賬！”
朱燼出一手指，在半空中重重地點了一下。
“郭桓在戶部任職，滿打滿算不到一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他為戶部侍郎，每天要理戶部衙門裡繁重無比的政務，要應付皇上的隨時召見。他哪裡來的時間離開京城？”
朱燼步步，言辭如刀。
“就算他會分！他要在這三百六十五天裡，跑到全國十二個布政司，去結那些位高權重的地方高！他要和六部的尚書。侍郎們推杯換盞，稱兄道弟！他還要去聯絡各地的糧長。工匠。漕運吏！”
朱燼發出一聲極度嘲諷的冷笑。
“他一個剛剛調京城。毫無基的戶部侍郎，僅憑他那點微末的地位，哪來的天大面子，讓六部尚書和全國的封疆大吏全都聽他指揮，跟著他一起掉腦袋組團貪汙？”
劉三吾聽著朱燼的剖析，呼吸變得極其急促。
他腦海中順著朱燼的邏輯快速推演。
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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