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你可知十年前，咱為何不重用你，反而讓你回鄉教書？”朱元璋語氣緩和了一些，丟擲了一個問題。
方孝孺停止了磕頭，淚眼婆娑地抬起頭，茫然地搖了搖。
朱元璋嘆了一口氣。
“你格太直，認死理，不懂變通。過剛易折。把你放在朝堂上，你活不過三天。”
朱元璋目深邃，“咱讓你回民間打磨十年，是為了磨去你的銳氣，讓你懂得世間疾苦，懂得人世故。”
方孝孺愣住了。
“咱本想著，等你打磨，便將你留給太子朱標。”
朱元璋提到長子，眼中閃過一痛楚，“讓你做他的肱之臣，做大明未來的宰輔！做一把輔佐新君的利劍！”
轟！
方孝孺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萬萬沒想到，十年前的貶謫，竟然是皇上對他最深的期許！
皇上竟然打算讓他做太子的宰輔！
。愧疚。悔恨織在一起，方孝孺再次泣不聲。
“皇上隆恩，草民碎骨難以為報！是草民愚鈍，辜負了皇上的苦心！”
方孝孺哭得撕心裂肺。他恨自己這十年只顧著讀死書，本沒有領悟皇上的深意。
朱元璋靜靜地看著他哭泣。
等到方孝孺的哭聲漸漸變小，朱元璋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度冰冷。
那是一種上位者審視獵的眼神。
“方孝孺。”朱元璋微微前傾，極迫的目死死鎖定跪在地上的文人，丟擲了一個致命的問題，“你可知道，當年咱為何要殺你爹？”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帶著無盡的腥氣，直刺方孝孺的心臟。
方孝孺猛地抬起頭，雙眼瞬間通紅。
他渾劇烈抖，雙手死死摳住地面的青磚。
十年前的空印案，是他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他父親方克勤，一生清正廉明，在濟寧知府任上勸農桑。修水利，深得百姓戴。
最後卻因為使用了空印賬冊，被錦衛鎖拿進京，一刀砍了腦袋。
方孝孺咬牙關，腦海中天人戰。
他若是順著皇上的話說父親有罪，那是大不孝。
他若是替父親喊冤，那就是抗旨不遵，立刻就會首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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